第四卷：为了谁 第199章 文明的昙花一现 (第2/2页)
上记着说：那清洁没有玷污的虔诚，就是看顾在患难中的孤儿寡妇，并且保守自己不沾染世俗。”他停顿了一下，环视四周，
“但今日，我要告诉你们一个新的启示：看顾孤儿寡妇，是为让他们归入圣教；保守自己不沾染世俗，是为让世俗归于圣教。”
皇帝微微点头。
教皇继续：“经上又记着说：凡事不可结党，不可贪图虚浮的荣耀。但我要告诉你们，那荣耀不是虚浮的，是真实的。因为当万国归一时，当万民同牧时，那荣耀就是从神而来的印证。”
他开始引用经文，一段接一段。
每一段都是熟悉的经文——从《古圣经》到《古神经》，甚至到《三字经》。但每一段都被他“重新解释”了。
“神说：你们要生养众多，遍满地面。这遍满地面，不是像从前那样，任由人在罪恶中繁衍。而是在圣教的带领下，让每一个新生命从出生就沐浴神恩。”
“神说：你必汗流满面才得糊口。这汗流满面，不是诅咒，是祝福。因为唯有在劳苦中，人才能体会神创造世界的艰辛；唯有在顺服中，人才能明白神掌管世界的权柄。”
“神说：伸冤在我，我必报应。这报应，今日已显明。那些抵挡神意的人，那些固守旧世界秩序的人，他们的城邑已成废墟，他们的军队已被击溃，他们的首领已被审判。”
他指向皇帝。
“而这位，就是神亲自拣选的仆人，是经上预言的万王之王，万主之主。他的名字写在生命册上，从创世之初就已被预定。今日，不过是时候满足，预言应验。”
他举起权杖，杖头的黑晶石突然亮起红光。
“沙拉可·本·阿齐兹，”
他的声音提高八度，
“我奉至仁至慈真神之名，封你为神圣帝国皇帝。你治理万国，万国就当顺服你。你统御万民，万民就当侍奉你。你的宝座永不动摇，你的国权永无穷尽。”
“凡抵挡你的，就是抵挡神。凡咒诅你的，就是咒诅神。凡不认你的，就是不认神。他的名字必从生命册上涂抹，他的分必在火湖里。”
“而你，我的主，我的王，当以公义治理万国，以慈爱统御万民。当让高山为众民涌出美物，让小丘为百姓长出五谷。当让城邑有人居住，让田野有人耕种。当让那在黑暗中行走的百姓看见大光，让那住在死荫之地的人有光照耀。”
“如此，你的名必被万代记念，你的荣耀必充满全地，你的国必存到永远。”
画面中教皇缓缓走到那个新晋皇帝面前，将一顶更加华丽的、镶嵌着左右两只红蚁拱卫十字架的金冠戴在他头上，原本的白帽似乎恰好成了皇冠的一部分。
然后，教皇退后一步，放下权杖，深深鞠躬。
皇帝轻轻点头示意，随后站起身，张开双臂，接受满殿的欢呼。
那些黑袍人高呼“荣耀”，军人们则高呼“万胜”
那些各国代表有的跪下，有的颤抖，有的面如死灰。
唱诗班的孩子们再次歌唱：
“遵循神的旨意！万国之主作王了！
遵循神的旨意！他的国永无穷尽！
世上的国成了原神承诺的国，
世上的国成了原神赐福的国！
神的仆人，神命他牧养万国，
神的国度，神赐福直到永远！”
在唱诗班不断地吟唱背景下，有解说员介绍接下来是隆重的献礼环节。
第一个走上前的是一个美利亚人熟悉的面孔，他的脸色苍白，但步伐还算稳定。他双手捧着一个黑色的小箱子，走到王座前，单膝跪下，将箱子举过头顶。
同声传译的字幕显示：“美利亚合众国总统特别代表，原国务卿，献上核密码箱。”
易风的心猛地一沉。
第二个走上前的是一个英格莱儿面孔的贵族，穿着传统礼服，同样捧着黑色箱子。字幕：“英格莱儿王国国王代表，原威尔逊亲王，献上核密码箱。”
第三个是法卡共和国的总理，面色灰败，但同样跪下献礼。解说员的话同步字幕写道：“法卡共和国总理，代行元首职权，献上核密码箱。”
第四个是德罗巴共和国副总理，眼眶通红，看起来像是哭过。字幕显示：“德罗巴共和国副总理，元首战死后代理职权，献上核密码箱。”
第五个走上前的，是一张东华面孔。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东华陆军的将军制服，肩章上缀着三颗金星——上将。他的步伐比前面几个人都慢，但最终还是走到王座前，举手敬礼，然后举起左手拎着的那个黑色箱子。
解说员及字幕道：“东华国国防部部长，代表东华国政府，献上核密码箱。”
易风猛地站起来。
乌不图的手按在他肩上，把他按回座位。
第六个走上前的是俄尔国面孔，同样穿着军装，同样单膝跪下献礼。字幕：“俄尔国议会副议长，代表俄尔国政府，献上核密码箱。”
七个核大国，有六个献上了核密码箱，还有一个印他国缺席没露面。
解说员专门进行了一番解释，携带核密码箱赶来献礼的印他国原总理，专机在飞行途中意外失联失踪，目前帝国海军和空军正在努力搜救中。
解说员甚至插播了一份之前印他国总理带着幕僚正在登机的视频录像作为补充。
而神圣帝国的皇帝坐在王座上，俯视着那些跪在他脚下的人，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播音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今日，沙拉可一世皇帝陛下，正式加冕为神圣帝国皇帝。万国臣服，万邦来朝。旧世界的纷争已经结束，新秩序的时代正式开始。从今往后，全人类只有一个皇帝，一个信仰，一个帝国……”
易风盯着屏幕上那张微笑的脸。
那张脸上，写着胜利者的傲慢，统治者的自负，征服者的野心。
他要做万国的王。
现在，他做到了。
就在这时，画面里出现了意外。
一个穿着黑袍的官员，看服饰是高级神职人员，突然从侧门快步走进殿堂。
他的步伐很快，快得甚至有些失态，他穿过两侧站立的官员，走到王座旁边，俯下身，对着皇帝的耳朵低语。
皇帝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官员，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问什么，有些难以置信。
那个官员又说了几句，一脸焦急，同时指向殿外头顶的方向。
皇帝猛地站起来。
他站起来时，那根放在手边的金权杖从王座上滚落，“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满殿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那些刚刚献上核密码箱的代表们抬起头，脸上露出困惑和不安。
那些黑袍神职人员交头接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皇帝没有去捡权杖，他站在那里，盯着殿外的方向，脸色从震惊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
然后挥了挥手。
屏幕上，播音员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不再是那个浑厚庄严的男中音，而是一个急促的、甚至带着慌乱的女声：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所有神圣帝国公民立即寻找掩蔽！重复，立即寻找掩蔽！我们监测到大规模核弹来袭！无法拦截！无法拦截！重复……”
画面剧烈抖动起来。
那座金碧辉煌的殿堂，那些华丽的立柱，那些穿着盛装的官员，那个站在王座前脸色惨白的皇帝，似乎一切都在奔跑、一切都在晃动，一切都在抖动扭曲。
然后，屏幕黑了。
易风所处的房间里一片死寂。
墓岛的黑夜，海风轻轻吹着，什么都没有。
但乌不图的脸色微微一沉，拍了易风的肩膀。
“快，给尚小南打电话，所有人立刻地下室。”这时候，岛上的其他人肯定都聚在一起看电视，包括那些孩子，毕竟食人鸟撒传单的事儿，已经是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什么？”
“核弹。播音员说核弹来了，你通知刘振东，快。”乌不图另一只手按在乌兰的肩上。
易风抄起了固定电话，乌兰拿起了卫星电话。
墓岛的人从大厅里快速向地下楼梯疏散，妇女们抱起孩子，男人们搀着老人，大家快速向酒店地下室跑去。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质疑。
突然西方地平线下开始透出一片不自然的白光，那道白光慢慢升起，像是有人在天的尽头点燃一颗新太阳。
光在数秒内暴涨，西半天由暗红转为炽白，海面开始发射着如同白昼的光。
白光持续了三秒。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又一道的光晕，在地平线上接连升起。它们不是同时出现的，而是一个接一个，像一串被点燃的烟花。
每一道光晕都刺破云层，照亮半边天空，然后缓缓消退。
湾仔基地的幸存者有些已经睡了，有些则恰巧看到天空的这片奇观，有人以为是哪里的油库炸了，也有人猜测是西方正在打仗。
光幕就这样不停持续着，湾仔基地和银湾基地更多的人从帐篷里、从废弃的楼房里、从山洞里钻出来，对着突然的光幕窃窃私语。
直到所有的光幕最后收缩为一道横跨天际的橙红色的光弧，仿佛落日永远定格在了黑夜的地平线上。
空气中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有一种诡异的寂静。
然后，湾仔基地、银湾基地所有的灯光一起熄灭，整片基地区、整个海珠市都陷入一片黑暗。
或许是正值夜晚的原因，绝大多数苟活着的人们原本已经习惯了黑暗，浑然未觉那一刻，整个星球、整个世界，残余的光明都为之一暗。
AC228年14月4日夜。
机器人军团登上历史舞台没多久，旧时代的人类文明在这昙花一现后最终走向了茫茫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