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南下(五) (第1/2页)
裴液召来麒麟之火,从头到脚濯洗过一遍。
金色的火焰照亮了身周三丈,裴液看见了面前的剑主。
背倚宽大的青铜之柱,一身白衣席地箕坐,他淡淡看着裴液,有一张冷峭俊美的脸和一双漆黑如镜的眼睛。
长剑无鞘,横在膝上,握剑的手只剩下森森白骨,其余露在外面的地方是正常的,连发髻都端正整齐。白衣上沾了一些血点和尘土,腰上所缀之佩还是洁白如脂。
裴液认得这张脸。
在谒天城的湖中心珀里,他在初春的街上看到过。那时候其人白衣黑靴,长发木簪,长剑玉佩。这样仙人般的男子,和明姑娘一样,看一眼就不会忘掉。
叶握寒。
裴液立定在原地。
「————叶池主?」他试探道。
「嗯。」男人喉咙里应了一声,似乎并不诧异他认得自己。实际上男人也正安静地看着他,一双冰雪般的眸子将他映照进去,不知在想些什麽。裴液身体有些僵硬。
在这里和这位久闻大名的天池池主不期而遇,裴液实在没有准备,他弄不清其人脾
性,也摸不准他对自己是什麽态度。
两人在西庭主的事情上有所隔阂,许多事情此时也无从问起。裴液犹豫着,小猫在心11
11
里低声道:「伸手不打笑脸人,你先谢他。」
裴液端正抱拳:「刚刚多谢叶池主相救。」
彼强我弱之境地,先伏低做小确是上策。只看刚刚那一剑,两人的矛盾若真抬到明面上,裴液应该很难活过五合。
「你是裴液。」叶握寒没应,一双清眸好像冷进人心里。
裴液犹豫一下:「我是。」
男人「嗯」了一声,头倚在柱上,阖上了眼睛。
裴液怔然。
「西庭心还在你身上吗?」叶握寒阖着眼睛。
裴液疑心自己若答「在」,下一刻就身首分离,他喉咙微干:「不在。」
「确实不在。」他又补充道。
「嗯。同你一起来的都有谁,李神意?」
裴液这时候有些警惕,犹豫一下:「叶池主在算自己能对付几个?」
叶握寒睁开眼,看着他。
裴液感觉手脚冰凉。
剑者和剑者之间直感是很精准的,有时候甚至不必出剑。
确实是天池池主,西境第一,虽然任何一个天楼都能轻易杀死裴液,但能给他带来这种剑压的真没有几个,当日谒天城大雨中面对的若是叶握寒而非段澹生,裴液感觉自己应当很难有拔剑的机会。
但叶握寒似乎并没有威吓他的意思,他瞧了少年一会儿,见他不适,就又阖上了眼睛:「你以为我们还能见到他们吗?」
裴液愕然:「什麽?」
叶握寒不答:「李神意,唐燎。还有谁,黄扬、修闾————还是玉皇山的思断更有可能些。」叶握寒道,「他们三个去了那边,你却来了这边。」
裴液道:「「这边」是哪边?」
「虚境。」叶握寒道,「把你的火铺开看看吧。」
「不会被发现吗?」
「已经被发现过了,你过来的路上,已经留下了味道。在吃掉你之前,它不会停止搜寻的。」
「那「在不同的宫室中,彼此不能互感。」
「哦。」
明亮的火线向着周围铺去,白昼似平短暂地降临在这里。
裴液第一次如此大方地观察自己的所在之地。
望不到尽头的青铜大殿,高何止十丈,周围的地面上、柱子上,有无数新近刻画的纹路,裴液如今能辨认出是某种阵术的草稿一类,周围还有演算的痕迹。但他完全不能解读,那太繁复玄奥了。
是叶握寒这些天的尝试吗?
裴液放远目光向四周看去,一条条青铜巨柱撑起穹顶,整个空间只有天顶和地面,四方是空荡的,仿佛可以无限这样延伸下去。
但裴液知道,有一种无形的「墙」在分割这个状似无限的空间。
分割之後的空间,叶握寒称之为「宫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