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2章 小西瓜 (第2/2页)
去。
她蹲下身，将那件外袍仔细地裹在小女孩身上，又替她拢了拢散乱的头发，轻声安抚："别怕，别怕，没人能再欺负你了。有洪神仙在，没人能伤害你。"
她的手，轻轻拍着小女孩的背。
一下，又一下。
那小女孩的哭声，这才渐渐低了下去，像只受惊的小猫，终于找到了一丝依靠。
就在这片刻的安宁里，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忽然从墙角响起。
周念归。
他不知何时又醒了过来，瘫在墙角，满嘴是血，眼睛却恶狠狠地盯着沈清婉。
"沈清婉！你、你这个贱人！你爹完了！我弟媳是当今圣上的爱女，对我兄弟言听计从！你是沈嵩的女儿，竟敢帮着这妖人，残害朝廷命官！本官等着看，看你沈家被诛九族！"
沈清婉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的嘴唇颤了颤，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两行清泪，无声地滚落。
夏凡看了周念归一眼，又看向沈清婉:"沈姑娘别怕，若那皇帝真是黑白不分，随随便便就诛人九族，本尊便拧下他的头，让你父亲，去做这个皇帝。"
沈清婉浑身一颤，吓得几乎要昏过去，慌忙道:"洪神仙！求求您，别再说了！单单是这一句话，就足以……足以被杀头了！"
周念归却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狞笑出声："我听见了！这可都是罪证！本官要上朝堂，告御状！砍了你，还要砍了你爹的——啊！"
他话未说完，夏凡一脚狠狠踩在他的右腿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条腿，被生生踩断！
周念归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眼白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沈清婉吓得目瞪口呆，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小女孩，此刻也终于回过了神。
她颤巍巍地爬下床来，"扑通"一声跪在夏凡面前："谢谢……谢谢恩公救命之恩……"
她磕头，一下，又一下。
夏凡伸手将她扶了起来，温声道："小姑娘，你家里人呢？"
小女孩抬起头，泪水又涌了上来："我爹娘……服劳役，去给先皇修皇陵。皇陵建成之后……他们……就被活埋了……呜呜呜……"
夏凡的脸色，沉了下来："殉葬？能干出这种事来的皇帝，也不是什么好皇帝啊。"
沈清婉吓得面无人色，扑上来抓住夏凡的衣袖，哀求道："洪神仙！小女子求求您，真的别再说了！您法力通天，倒是可以一走了之……可我们，都走不了啊！永乐王朝，刑法森严。冒犯皇族，是大不敬之罪，是要砍头的。若是冒犯了皇上的威严，更是……更是要诛九族的！"
夏凡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生出一丝怜惜："好吧，那本尊就不说了。"
沈清婉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
夏凡重新看向那小女孩："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抹了把眼泪，怯生生地道："我……我叫小西瓜。"
"小西瓜？"夏凡微怔，"你没有姓氏吗？"
小西瓜神色黯然:"我们家……以前姓宁，可是，因为跟皇族是一个姓……所以，我爹就把姓氏去掉了，只给我取了个小西瓜的名字，我爹爹叫大西瓜。"
她说着，似乎想起了父亲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可那笑意，还没漾开，眼泪便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夏凡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
夜色沉沉，天幕漆黑一团，不见一丝星光。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若修仙之人，脱离了劳苦大众，万千生灵，只顾着抢夺资源，让自己变得更强，去争那虚无缥缈的大道。那本身，便已经背离了大道。"
他抬起头，望着那无边的黑夜，声音缓缓，却字字如铁。
"我修天工道，也修生死道，别的神仙不愿做的事，我来做。别的神仙不屑一顾的小世界，我来扎根。我要从这最底层，从这黎民苍生之中，修出一条，属于我自己的大道！"
夜风吹过，卷起他素白的衣角。
那身影立在窗前，孤峭，却顶天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