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3章,救兵来了 (第1/2页)
南宫珏算过这笔账。
一座船厂,从平地到出船,木料、铁料、工匠、饷银,哪一样不是流水似的往外淌?换了旁人,账本一摊开,怕是当场就得吐血三升。
可公爷一座接一座地建,沿着海岸线像下棋,落子无悔。
旁人都当公爷是惦记海贸那点银子,要赚洋商手里的金子。
这话不算错,却只说对了一半。
公爷真正盯着的,是海那头一片谁都没见过的大陆。
只是眼前这老波斯,显然两眼一抹黑。
“你这些年,往西最远,到过何处?”南宫珏问。
“最远……到过大食以西的红海口岸。”萨迪克缩着脖子想了想,“再往西,小人就不敢去了。听说那边还有海,海的尽头有座极大的陆地,可那航路凶险,去十条沉九条……小人惜命,从不往那种鬼地方钻。”
南宫珏点头,不再追问,把海图卷了起来。
“那就先把麻叶岛这一窝端了。账理清,银矿挖了,再谈往西的事。”
陈默与沈万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读出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谁也没料到,先生踏上广州的头一桩心思,定完了屠龙的大棋,转头惦记的,竟不是那座银矿,也不是京城那本能掀翻半个朝堂的血账,而是两样土里刨出来的什么破薯块。
用萨迪克后来逢人就讲的话说就是——别人抢的是金银,公爷盯的是江山。
这位东方大帝,是真把棋下到几十年后去了。
不过这些,海角孤岛上的某个人,一概不知。
但他赌的那条船,该来了。
……
……
数日后。
东南外海数百里,麻叶岛。
岛上漫生野麻,故得此名,环岛暗礁层叠,唯西南一处浅滩可泊海船。这片水域北接东番岛,南连吕宋诸藩,是大乾商船下南洋绕不开的一道咽喉。
早年间,闽广两地的渔户为躲海税,拖家带口逃来此处,搭棚结寨,捕鱼晒盐。后来海路一通,货船多了,岛上的人也就杂了——破产的牙商、逃役的灶丁、挂了通缉的亡命徒,全在这礁石缝里讨生活。谁也管不着谁,谁也不服谁。
说白了,化外之地。
后来来倭国乱起,这潭水被彻底搅浑。
赤目带着几百名打了败仗的武士漂洋过海,一口吞了岛上原有的两股小海盗,又把周遭那些不要命的渔匪流氓收进旗下,两三年工夫,在这海角立起了一座贼巢。
可贼巢再乱,账总得有人算。
替这一窝杀才理清每一笔烂账的,是个被铁链拴在库房柱子上的汉人。
岛上的人都叫他阿福。
此刻,库房里阴湿得能拧出水来。
一线天光从屋顶破洞漏下来,正落在那只飞转的算盘上,骨节嶙峋的手指上下翻飞,珠子撞得噼啪作响,快得几乎看不清。
门口一个家伙叼着草根,斜眼瞅着,时不时往地上啐一口。
“阿福,快着点!大当家的等着对账!”
柱子底下那人头也不抬,右手越拨越快,左手却稳稳压着账册,一行端方的馆阁体落下,横平竖直,比京城翰林院的范本还工整。
恶臭从他脚下飘来。
那双脚的脚筋早被挑断,化了脓,套着生锈的狗环,连着一根拇指粗的铁链,锁在柱子上。
可他像闻不见似的,眉头都不皱一下。
阿福不是他的名字。
他本名叫陆文昭。三年前,他还是大乾工部虞衡清吏司的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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