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双帝之会 (第1/2页)
神狱一层的虚空,在沈天与敕神相争的第二刻钟时,已脆弱如纸。
原本横亘於这层世界边界的灰白迷雾早已被撕碎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涌的紫金与暗金交错的光海那是劫雷与秩序之力反覆碰撞後留下的残影,像是一幅被反覆涂抹的巨画,每一寸空间都叠压着数十层法则断裂的痕迹。
沈天立於那片残破虚空的中央,六条手臂各持一柄撼天神戟,戟刃上的紫金劫雷凝成一层薄而密集的光膜,覆於戟锋表面,使每一次斩落都携带着终结万物的意志。
绝妄天磐的暗紫甲面在他周身微微泛光,那些冲击而来的秩序丝线触及甲面的瞬间便如霜雪遇阳,无声消解。
敕神的身影在千丈之外,时隐时现。
社的秩序之力不再以铺天盖地的阵列推进,而是化为一缕缕精微至极的暗金细线,从沈天难以预料的方位刺入。
那些丝线细得几乎肉眼难辨,每一根都携带着一段完整的秩序判定一一有的试图改写沈天手臂的发力节律,有的试图篡改他周身元力的属性,有的甚至试图将他体内的太阴太阳双翼从根源处拆解重组。沈天应对得极其艰难。
六柄撼天神戟在他手中轮转如环,戟锋过处,每一根刺入的秩序丝线都被精准截断。
可那些丝线源源不绝,从四面八方同时渗入,让他不得不分心数用,既要以劫雷封锁自身周围的空间,又要以金乌的纯阳神辉灼烧那些穿透外围防线的残余,还要以阴阳双翼的时序之力扭曲那些绕後袭来的线他的身形在虚空中反覆折转,时而被逼退数十丈,时而又猛然突进,将六戟同时斩向敕神那一方的虚但每一次突进都被敕神以秩序屏障拦下,那屏障像是一面不断自我修复的暗金晶壁,刚刚被劫雷撕开一道裂口,便有新的秩序丝线从两侧涌来补位,其修复速度几乎与破坏速度持平。
交手的余波在这两刻之中不断向外扩散。
神狱一层的土地,先是崩坏成破碎岛陆,又在二人交手的冲击中继续崩解,最後化作漫天碎屑被卷入法则乱流之中,散为尘埃。
那些居住在一层的低等妖魔在余波扫过的瞬间便成片死去,被翻涌的法则乱流直接碾成粉末。它们的屍骸随着破碎的陆块碎片一同飘散,融入周围灰白的尘埃之中,无声无息。
连那些修为稍高的妖魔领主也未能幸免。
数十头盘踞於一层、统治大片领土的二三品妖魔,在余波触及它们领地前便已察觉危险,拚命催动遁光朝更深处逃窜。
可那两道意志的交锋覆盖了整片一层虚空,它们的遁光往往才掠出数里,就被逸散的劫雷追及,身躯在雷光中炸裂成漫天血雾,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更远处的法则乱流仍在持续扩散,从神狱一层的边缘向晶壁深处渗透。
那层隔开一层与凡世的屏障开始剧烈震荡,原本稳定的虚空结构在多股力量的持续撕扯下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那些裂痕像是一张被反覆摺叠的纸页上出现的摺痕,起初细不可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逐渐加深、延长、交汇,最终在沈天与敕神一次全力对撞的冲击中,同时迸发出密集的碎裂声。
根源深处的震荡几乎在同一瞬间加剧。
那些原本已被天干元辰乾坤大阵压住的封镇裂纹,在神狱一层传来的冲击波中猛然扩张,像是被从两侧同时撬动的石板,裂隙的边缘向更深处延伸。
那股震荡顺着法则脉络逆流而上,渗入世界的根基,最终在根源内部炸开一圈无声的涟漪。根源内的九霄神帝身形微微晃动,玄色帝袍的边缘再次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一一掌心的万象自然之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紊乱,原本稳定的法则脉动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偏转。池沉默了片刻,将那股紊乱强行压下,重新稳住根源深处的封镇。神狱一层,沈天与敕神的对抗终於在那一刻同时放缓。
敕神收回了那些铺天盖地的秩序丝线,一双金眸在沈天身上停留了一息,随即哂然一笑:「怪不得帝烛明知我复生之後,会向玄帝与他寻仇,却仍投入那麽多资源,助白帝与帝鲲布置那座聚神归真阵。」池负手立於虚空之中,衣袍的边缘仍有劫雷余韵在跳跃,却未损其从容:「今日就到这里吧,再打下去,那三位便要醒来了。」
敕神随即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划了一道。
那一划轻描淡写,像是指尖掠过水面时带出的波纹,可沈天面前的虚空却在这一刹那被一层极薄的暗金屏障彻底封死。
那是一段被重新划定的法则一这一片区域,已经被池定义为「不可通行』。
沈天的神念触及那层屏障的瞬间便被弹回。
他尝试以劫雷切割,却发现那屏障的结构与之前的所有秩序防线都不同:它没有节点,没有缝隙,没有可被攻破的薄弱处,只是一段被强行镌刻於虚空本身的规定,像是天地间一条新的公理,不可置疑,不可逾越。
一这是真正的造化之法!
唯有日冕神轮与大初镇界图的力量才能抗衡。
他沉默了片刻,收回了手中的撼天神戟。
敕神的身影已穿过神狱一层与凡世之间的晶壁缝隙。
白帝与帝鲲紧随其後,两道银白的剑光在虚空中一闪而没。
下一瞬,凡世,南直隶上空!
敕神踏出虚空的瞬间,下方的大地似乎感应到池的降临。那层覆盖方圆数百里的云层从中央无声裂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两侧拨开,露出一片澄澈的苍穹。
正午的日光洒落在池身上,将那袭暗金色的衣袍映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白帝的身影在池身後千丈处凝实,银白长发在风中微微拂动。
池的剑眉紧锁,目光仍停留在那片正在缓缓弥合的晶壁裂隙上。
此时距离敕神宫一战,才两个多月!换算成正常时序,不过一年有余。
一年前他与此人交手,沈天还只能以生死枯荣之法勉强周旋;如今他仅凭元魔碑、先天众悉与半启状态的日冕神轮,便已能与敕帝陛下分庭抗礼。
虽然敕神现在远未恢复全盛,一身战力十不存三!
可沈天从敕神宫之战至今,也不过两个多月一这战力攀升之速,让池触目惊心。
此时万妖元皇的身形,也在敕神身侧十丈处显现。
池面色铁青如铁铸,语声沉冷:「敕,你答应过我,会全力以赴。」
敕神没有转头,仍望着下方那片辽阔的大地。
「我是承诺过全力以赴,极尽所能,但未曾允诺不惜代价。」
池语声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倒是帝烛你,方才为何不出手?你我二人携手,一个时辰内便可破去他的生荣存在之法,将他彻底斩杀!你是顾虑根源封镇的稳定,怕那三位至尊提前醒来?」万妖元皇的面色微微一僵,没有接话。
敕神感应到池的气息变化,唇角浮起一丝弧度:「二十天前,你放缓了对白帝与帝鲲的支持力度。也就是说,从那时起你便已经明白,即便我归来,也无法将沈天杀死。」
万妖元皇一声冷哼,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自池得知玄帝将神天玺交给姬紫阳的那一刻起,便明白在造化之战尘埃落定前,想要杀死沈天,已难入登天。
那枚玺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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