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诗情韵意 (第1/2页)
那晚武修文没有回宿舍。
黄诗娴把他拽到了学校后面的老堤坝上。海风又咸又重,像有人把整片海捧起来往人脸上泼。他坐在一块被浪磨圆的水泥墩上,膝盖上的纱布渗出一圈暗红,像极了西边天空最后那点瘀血似的晚霞。
她不说话,只是挨着他坐下,把手里那瓶没开过的矿泉水拧开,递过去。武修文接过,没喝,攥在手里,瓶身在掌心慢慢发烫,又慢慢凉下去。
“我爸以前说过一句话。”黄诗娴把被风吹进嘴里的头发拨开,声音混在潮声里,“他说海田的渔民生来命硬,只要船不翻,人就得往海里走。”
武修文转头看她。她没化妆,耳垂上一颗极小的痣露在外面,被风吹得发红。她继续说:“你明天去县里。我跟你一起去。我不进会议室,就在外面等你。你出来,不管什么结果,我都给你煮一碗面。”
他笑了一声。那笑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砂纸磨过似的粗粝。“你煮面,会放虾吗?”
“放。放三只。”
“那我要去。冲这三只虾也得去。”
她伸手打了他胳膊一下,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掉下来。一颗、两颗,被风撕成更小的珠子,落在他手背上。武修文低头看着那几点水渍,忽然说:“黄诗娴,我给你背一首诗吧。”
她怔住,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光。
“不是别人的。我今天脑子里一直在转,从听到分数到现在,没停过。你听听。”
他站起来,面对黑沉沉的海。潮水在不远处一浪接一浪地涌来,又退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被风送得极远:
“海看不见我的伤口,
它把盐往天上泼;
风数不清我的步子,
它把沙往夜里藏。
粉笔灰落下来的时候,
像一场不会化的小雪。
我站在讲台上,
听见有孩子喊我:
‘老师,往前走。
往前走,白鹭会替浪花带路。
往前走,灯塔会在雾散之后点灯。’
我踩空过,
摔过,
被一张卷子困住过,
海风吻过讲台之后,
我的脚跟就长出了锚。”
最后一个字落下,潮水恰好撞在堤坝下方,溅起漫天的水沫。
黄诗娴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她慢慢站起来,站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眼睛里的泪水还没干,却已经亮得惊人。
“武修文……”她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你写的?”
“我写的。就在刚才,坐在你身边那会儿写的。膝盖疼得厉害,疼得脑子反而清楚了。”他低下头,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黄诗娴,我没考上,是真的。我不想逃了,也是真的。你问我凭什么自信,我告诉你,凭我在海田活了这一年;凭我摔在跑道上那会儿,你没有去扶接力棒,你来扶我。”
她的呼吸乱了,整个人扑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顿在半空,然后慢慢收拢,环住她。海风把两个人的衣服吹得哗哗作响。远处的渔火在浪尖上跳动,像谁往海里撒了一把碎金子。
第二天清晨,武修文把这首诗抄在一张白纸上,折好放进裤袋里。他先去了校长室找李盛新,推门进去,李盛新正在吃一碗斋粉,筷子夹到一半,看见是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学生怎么办?”武修文问。
“你想说今天有个公开课?”李盛新头也不抬,把酱油顺碗沿淋了一圈,“我已让梁主任通知了,你的课调到明天。今天林方琼帮你代一节。你安心去,把该带的材料都带上。”
武修文站着没动。李盛新停下筷子,抬起眼睛:“还有事?”
“我想给一班和二班的学生留点东西。我今天不在,怕他们心散。”
李盛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你这个老师,人啊,是一根筋。去吧。早读时间还有。”
武修文转身,大步往教学楼走。走到六二班门口时,早读铃刚响。孩子们稀稀拉拉地翻书,有人看见他,立刻坐直了。他站在门口没进去,朝里面招招手:“陈小海,出来一下。”
陈小海像被点了名的将军,从座位上弹起来,小跑着出来。武修文蹲下,跟他平视:“老师今天要去县里办点事。你帮老师做两件事。第一,上课带头举手。第二,我放在讲台抽屉里的那张纸,下课之后帮我交给黄老师。”
小男孩拼命点头,脖子里的红领巾被风吹得翻起来,像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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