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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我手中的剑,又何尝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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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2章 我手中的剑,又何尝不利? (第1/2页)

    半刻钟後。

    距离峨眉派足有五十里外的一座荒山之中,两道身影先後落下。

    这里山体嶙峋,地势开阔,四野尽是裸露的灰黑色岩层,少有草木生长。放眼望去,只见乱石横陈,沟壑纵横,苍凉得近乎死寂。

    天边斜阳沉坠,将整片荒山都染上了一层暗金与赤红交织的色泽。

    黄沙随着山风卷动,在半空中扬起一道道细密如烟的沙浪,多了几分冷冽刺骨之意。

    此时,张三丰与顾少安已一前一後立於荒山中央。

    二人相隔不过数十丈。

    一人白发白须,道袍拂动,立在那里,仿佛便是一座历经千年风雨而不朽的古岳。

    一人青衫猎猎,神色平淡,周身不见半分锋芒外露,可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像是一口藏於尘世之下的绝世神剑,静时不显,动时裂天。

    山风在两人之间呼啸而过。

    沙粒打在岩石表面,发出细密而乾涩的轻响。

    天地间,一时竞显得格外安静。

    可也正是这份安静,反而让此地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像是暴雨来临之前,天穹之下那片短暂却沉重的死寂。

    下一刻,张三丰率先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试探,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只是右脚向前踏出一步。

    「轰!」

    就在那脚掌落地的一瞬间,方圆数丈之内的地面骤然一震,碎石轻颤,黄沙倒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张三丰的身形已然向前掠出。

    他整个人并不快到不可捕捉,甚至动作清晰可见,可偏偏每一个动作都像是顺着天地间最自然的轨迹而行,既无生硬之处,也无多余变化。

    抬手,翻腕,出拳。

    一式《太极拳经》,被张三丰施展开来。

    可这一拳打出後,天地之间的气机却仿佛瞬间被引动。

    只见他拳锋之前,空气骤然扭曲,一缕缕天地之力迅速缠绕汇聚,化作一轮肉眼可见的灰白气旋。那气旋初时不过尺许,下一瞬便迎风暴涨,挟带着沉闷若雷的轰鸣声,直逼顾少安而去。

    拳未至,风先临。

    顾少安周遭的黄沙顿时被那股拳势压得向外翻卷,就连他脚下的岩石表面,也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道细纹。

    然而,面对张三丰这当头而来的一拳,顾少安只是右手缓缓抬起,双指并拢,以指代剑,朝着前方轻轻一点。

    这一点,动作轻描淡写。

    可就在其指尖点出的瞬间,一缕清亮剑光却像是自虚无中陡然生出。

    那并非真正的剑,而是凝练到极致的剑意与真元所化。

    霎时间,四周空气中传出一阵细密而锐利的嗡鸣声,仿佛有千百柄无形利剑同时震颤。

    下一刻,那一点剑光径直落入前方袭来的灰白气旋之中。

    「嗤」。

    一声极轻,却又极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

    紧接着,那声势惊人的太极拳劲竞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神锋从正中剖开一般,气旋表面先是出现一条细若发丝的裂线,随後那裂线快速蔓延。

    再下一瞬,整团拳劲轰然溃散,化作无数狂乱气流席卷四方。

    大片黄沙被高高掀起,周围几块数丈高的巨石更是在逸散的余波之下接连炸裂,碎石横飞,烟尘漫天。而在这片乱流中央,顾少安依旧站在原地,青衫轻拂,神色不改,仿佛方才化解的,不过只是迎面吹来的一阵风。

    张三丰见状,眼底也泛起一丝异彩。

    可他的动作却没有半分停顿,双臂同时展开,左手如抱圆,右手似揽月,脚下步法轻移,整个人在疾行之间竞带出一道道残影。

    那些残影并不虚浮,反而每一道都像是蕴着独立拳势,彼此交错之下,仿佛将张三丰周身数十丈空间尽数化作一张绵密恢弘的太极大网。

    风声骤然变了。

    原本呼啸的山风,在这一刻竟似被一股无形之力尽数牵引,围绕着张三丰急速旋转起来,化作一黑一白两道巨大的气流涡旋。

    涡旋转动之间,空气剧烈扭曲,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呜鸣声,犹如万千铁骑踏破荒原。

    张三丰身在其中,脚踏阴阳,双手拨弄乾坤。

    紧接着,他一步迫近顾少安,右掌轻轻向前一推。

    看似轻缓,实则厚重无边。

    那一掌推出时,半空中都仿佛响起了潮水层层推进的轰鸣声。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面近乎实质般的巨大掌印,裹挟着滚滚劲气,自上而下朝顾少安压落。

    面对这一掌,顾少安终於向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

    可就在他脚掌落地的瞬间,其周身忽有一缕缕剑意升腾而起。

    那些剑意不狂暴,也不炽烈,而是如月华流淌,如寒泉漫山,自他脚下向四周铺展开来。

    《峨眉剑典》的气机,在这一刻悄然显化。

    随後,顾少安双指微扬,於身前缓缓一划。

    下一刻,天地之间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剑幕凭空升起。

    那剑幕初时不过丈许,可转瞬之间便已层层叠叠,纵横铺展。

    每一缕剑气都纤细而清冽,如霜雪凝成的丝线,又如夜空中倏然垂落的银河碎光。

    掌印压下。

    剑幕迎上。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於半空中骤然相撞,霎时间,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整座荒山之中滚滚回荡。狂暴气浪猛地炸开。

    一道白茫茫的冲击波自交锋中心横扫而出,沿途所过,黄沙尽灭,岩层崩裂,十余丈外一座低矮山包竞是被这余波硬生生削去了半截,碎石如暴雨一般向四周激射。

    可在那狂乱至极的中心处,顾少安的身影却依旧从容。

    张三丰的太极掌劲浩荡绵长,後劲如大江大河般连绵不绝。

    然而顾少安双指之上的剑意,却像是一线划开长夜的天光,总能在那最合适的刹那,最精准地落在太极劲力运转的关节点上。

    任由张三丰攻势如何变化,阴阳如何流转,刚柔如何递进。

    顾少安都总能以最简单,也最自然的方式,将其一一化开。

    那种感觉,就像闲庭信步於暴雨之中,任四周惊雷裂空、洪流拍岸,他自披一身清风,自成一方净土。张三丰的目光渐渐凝重了起来。

    下一瞬,他衣袖猛然鼓荡,双手在胸前骤然一合。

    霎时间,周围百丈之内的空气都像是猛地一沉。

    原本逸散於四周的气流、黄沙、碎石,竟像是受到了某种磅礴力量的牵引,齐齐倒卷而回,向着张三丰双掌之间汇聚而去。

    不过顷刻,那双掌之间便凝出了一枚丈许大小的混元气团。

    气团之中黑白流转,阴阳交缠,表面有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电弧般气纹不断跳动。

    每一次震颤,虚空中都会传出一阵闷雷般的低鸣,仿佛其中压缩的不是单纯的真元,而是一片将要塌陷的小天地。

    随後,张三丰双掌向前一送。

    那混元气团顿时破空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层层炸裂,形成一道长长的真空轨迹。

    地面更是被压出了一道数尺深的沟壑,黄沙与碎石尽数向两边掀飞,场面骇人至极。

    然而,顾少安见此,神情却依旧不变。

    他只是抬起手,双指竖於身前。

    紧接着,他的指尖之上,一点比秋水更冷、比月华更净的剑芒,缓缓凝聚。

    那剑芒不过寸许。

    可它出现的一瞬间,整片荒山都像是骤然静了一下。

    仿佛天地之间其余的一切光与声,都被这一点剑芒悄然压了下去。

    下一刻,顾少安双指轻轻向前一递。

    动作依旧不快,甚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随意。

    可就在这一递之间,那寸许剑芒却像是突然跨过了空间的界限,霎时间贯穿长空。

    没有滔天声势,也没有炽盛华光。

    只是一线剑意横过荒山。

    紧接着,那来势汹汹的混元气团便於半空中骤然顿住。

    下一瞬,其表面浮现出一条清晰笔直的裂痕。

    再下一刻。

    整枚气团当空崩碎,化作无数黑白乱流向四面八方炸开,风暴般的余劲卷动数十丈黄沙,整片荒山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了一遍。

    而那一线剑意斩开气团之後,却并未继续向前,而是在顾少安心念流转之间,悄然散去。

    这一手收放由心,看得远处一块巨岩後的飞鸟都惊得冲天而起。

    张三丰看着这一幕,忽而笑了笑。

    随後,张三丰再次向前踏出。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单纯以浑厚掌劲强压,而是将《太极拳经》的圆融变化催发到了极致。只见他身形游走之间,双手忽快忽慢,忽刚忽柔,整个人仿佛彻底融入了那黑白阴阳流转之中。每一次出手,都带动周围气流生出层层环状波纹,那波纹彼此套叠扩散,宛若水面千万重涟漪相连,却又在扩散之间暗藏无数足以碎石裂山的杀机。

    拳,掌,肘,肩。

    张三丰每一处动作都不再拘泥於固定招式,而是信手拈来,自然天成。

    有时一掌拍出,如长空坠岳。

    有时一拳递进,如怒海卷潮。

    有时身形一转,周围空气便被牵引成一方旋转大磨,发出刺耳至极的摩擦声,连空间都似在那股绵密而磅礴的太极劲下隐隐扭曲。

    面对这样的攻势,顾少安也终於动了起来。

    只是,他依旧没有半分烟火气。

    张三丰进,他便退半步。

    张三丰掌势横推,他便抬指轻划。

    张三丰拳劲如潮,一重接一重连绵不绝,他便在那潮头之间从容穿行,指锋起落如风,剑意明灭似月。他每一步踏出,都像是正好落在张三丰劲力未曾封死的那一点空隙之中。

    他每一指点落,都像是刚好斩在太极变化最为关键的节点之上。

    接下来的战斗中,张三丰主动进攻,攻势越来越盛,举手投足之间牵动天地大势,打得山石崩裂,黄沙遮天,声势宛若神魔推山。

    而顾少安虽然呈现守势,却始终云淡风轻。

    面对张三丰的攻势,顾少安宛若立身於万丈狂澜中的一叶孤舟,任你惊涛裂岸,任你风雷齐至,我自顺流而行,不争不抢,却永远不曾被真正撼动分毫。

    那种感觉,已经不再像是普通意义上的切磋。

    更像是一位立在高处的人,於风暴中央闲然漫步,俯看尘世波澜。

    一时间,整座荒山都笼罩在两人交锋所掀起的惊天气机之中。

    大地不断震颤。

    空气中的波纹,一层接着一层向外扩散。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时而如天雷炸开,时而又像万顷怒涛撞击峭壁,连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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