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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顺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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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1章 顺藤摸瓜 (第2/2页)

不小的疑团。

    像这样主要在县城集市、车站流窜扒窃的毛贼,怎么会突然、精准地盯上他这地处偏僻的乡村工厂?

    县里人多钱多的地方不去,偏偏来这守着?

    这伙人平时干的都是“技术活”,讲究的是悄无声息、偷了就走,最怕惹上麻烦。

    尤其忌讳招惹有背景、有保卫力量的单位。

    这可以说是他们这行当的生存法则。

    他陈冬河开的虽然是私营厂子,可在这县城地界,稍微有点耳目的人都知道,这厂子能开起来,背后是站着人的。

    县里李书记亲自来剪过彩,稍微打听一下就该明白轻重。

    他们哪来的胆子,不仅偷了一次,还敢来第二次,甚至升级到意图抢劫杀人?

    这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或者有人给了他们错误的信息和许诺,让他们觉得这里有机可乘,风险可控,利益巨大。

    陈冬河紧紧盯着那老大的眼睛。

    当他说出“背后的人”时,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瞳孔下意识的收缩,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这种身体本能的反应,往往比任何语言都真实。

    他保持着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继续施加压力:

    “想清楚。你没第二次机会。而且,别以为你们干得神不知鬼不觉。”

    “你,还有你们几个,”他目光扫过其他几个贼,“不过是别人手里投石问路的石子,是用来试探我的炮灰。”

    “他们知道我陈冬河不是软柿子之后,第一时间就把你们卖了。”

    “而且还是他们的人,主动给我递了消息,说有几个从外地流窜过来的亡命徒,盯上了我的厂子和买设备的钱,让我加强防备。”

    老大心头巨震。

    听到“主动递了消息”、“卖了”这几个词,再联想到之前那个神秘人某些含糊的暗示、偶尔流露出的不自然,以及催促他们尽快动手的急切……

    种种疑点瞬间串联起来。

    极度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背叛的愤怒,让他脑子一热,下意识地脱口反驳:

    “不可能!他明明说过这事只有我们和他知……”

    话刚出口半句,他猛地刹住,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冰凉。

    坏了!

    说漏嘴了!

    陈冬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虽未再言语,但那平静而锐利的目光,却像有千钧重量,压得老大喘不过气。

    冷汗混着血水,从额角涔涔而下。

    此时,他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眼神变得无比畏惧。

    他知道再任何狡辩都苍白无力,自己已经不打自招。

    奎爷人老成精,即便没有陈冬河这番试探,他也早觉出这里面味道不对。

    几个小毛贼,哪来那么大的狗胆,那么精准的信息?

    此刻见状,更是了然。

    他冷哼一声,从台阶上站起身,踱进屋里,弯腰捡起地上那把被踢到墙角的匕首,在手里掂了掂。

    匕首不算长,但开过刃,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幽蓝的寒光。

    “冬河……”

    奎爷略微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江湖人特有的森然煞气:

    “我看,也别跟他们在这儿磨牙费工夫了。送派出所,还得让他们家里破费那五毛钱,麻烦。”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拇指轻轻刮过刀刃,发出轻微的“噌”声,目光落在那老大身上,像是在打量一块待宰的肉。

    “不如,就在这儿,咱们自己清理门户得了。就当是……为民除害,也省得脏了公家的地方。”

    “想当年,我走南闯北倒腾货那会儿,三教九流啥人没见过?”

    “那会儿,道上的人见了我奎爷,也得客客气气叫声哥。”

    “如今我老了,洗手上岸,正正经经开厂子,倒被你们几个不知道从哪个茅坑里爬出来的臭虫给盯上了?”

    “老虎不发威,你们真当我是那没了牙的病猫?”

    “我只是年纪大了,不想沾血,不是提不动刀了!”

    “看来是太平饭吃多了,有些人忘了老子当年是靠什么在这片地界上立住脚的了!”

    说着,他握着匕首,朝着那瘫软在地的老大,一步步走过去。

    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带着一种老猎手逼近猎物的压迫感。

    “这刀,磨得挺快。”奎爷的声音愈发冰冷,“给你们放放血,让你们也尝尝,血一点点流干,慢慢等死是个啥滋味。”

    “这,就是给你们最好的下场。也省得送去吃枪子,浪费国家一颗子弹。”

    老大听着这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再看着奎爷眼中那毫不作伪,历经风霜血火淬炼出的狠厉光芒,吓得魂飞魄散。

    最后一点硬撑的胆气瞬间瓦解。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行规”,什么“义气”,什么可能存在的报复。

    带着哭腔,嘶声裂肺地喊了出来:

    “我说!我全说!奎爷饶命!陈厂长饶命啊!”

    “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听信那个王八蛋的话,更不该来触您的霉头!”

    “我……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被那几万块钱迷了眼,才敢动这念头。”

    “可……可他跟我说,你们这厂子其实就是走了狗屎运,没啥硬靠山,出了事他都能摆平,让我们放心干……”

    “这事儿……这事儿真不能全赖我们啊!是那个人撺掇的!是他蛊惑我们!”

    “说事成之后,不但分钱,还能给我们弄全新的身份,安排得妥妥当当,让我们远走高飞!”

    “他就是要我们来闹事,最好把厂子搅黄,让你们和村里人互相猜忌,结下仇……”

    接着,他便像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原来,大概半个多月前,一个穿着体面中山装,说话带着点拿腔拿调官腔的中年男人,通过一个他们熟悉的中间人牵线,找到了他。

    先是给了五十块“定金”,让他们去罐头厂“弄点动静”,偷点罐头出来,制造点小混乱,试探一下厂里的反应。

    那人似乎对厂里情况颇为了解,连大概的工人数量、值班规律、仓库位置都说得有鼻子有眼。

    这次动手前,那人又秘密找到他,催促他们尽快行动,并明确暗示厂里最近会有一大笔现金。

    还许诺事后立即安排他们离开本县,连介绍信和新的身份证明都能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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