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妖道的素养 (第2/2页)
赵佶见二人站在一起，倒像是一对神仙眷属。
「通真先生，灵惠真人！」
赵佶放下手中的纸笔，询问道：
「先生，朕可是听说你带了一车子东西来寻朕，可有什麽好事？」
「好事说得上，也说不上！」
吴晔卖了个关子，道：
「日前贫道与徒儿聊起河北，也就是吴有德带产业入河北的问题。当时聊到了臣与陛下说的棉花，我徒儿说了一句，远水不解近渴！」
「徒儿发起慈悲心，想如通真宫施粥一般，建火堂，为入冬後实在无暖可取的百姓，留一个活命的地方吴晔将火火发心的事情说出来，赵佶听得频频点头。
信宗教的，不管多荒唐，对於做好事还是认可的。
更何况这种好事，吴晔一定会带上赵佶的。
也就是说，赵佶不用费任何气力，就能白白得了一份功德。
如此这般，赵佶对吴晔如何不喜欢？
「可是臣和火火核算了一下成本，这建火堂容易，可是要将火烧开让所有人都不受冻，这里耗费的柴火，可不在少数！」
「虽然但行好事，不该算这些蝇头小利，可是如果负担太重，恐怕这等好事却不容易持久！」吴晔给赵佶算了一笔帐：
「一座火堂，若要整夜不熄，至少得烧掉两担柴。
如今京城一担柴，平日三四十文，入了冬便涨到五六十文。
一个火堂一夜，就要烧掉一百多文。
四座火堂，一个冬夜便是半贯钱。
若从入冬烧到开春，三个月下来，光柴火就是几十贯钱。
这还不算淘换炉膛、修缮屋棚、雇人照看，杂七杂八加起来，一年百来贯是打不住的。」
一百贯，乃至四百来贯，对於吴晔他们而言似乎也是九牛一毛。
可是帐不是这麽算的，因为他们的目标，并不是一两座火堂。
如果通真宫想要将这个路子跑通，就要在还没开始之前，将成本压缩到自己能承受的地步。若不然，尾大不掉，必然会出事。
四座火堂，容纳不了多少人。
而如果想要建造能容纳多人的火堂，一年的成本肯定不止一百贯。
所以算来算去，压缩成本成为必然的选择。
「臣知道，陛下宅心仁厚，必然不会计较这些成本！」
「可是臣想要的，不是汴梁，而是在河北，在恩州，沧州等抵挡，为百姓尽力多谢底……」「要是一座火堂一百来贯，臣想要做的事，花的钱就多了！」
赵佶闻言：
「一座一百，或者说，一炉火一百，如果开个百炉就是一万贯……」
「臣所想，何止百炉？」
吴晔说出他心中的想法，让赵佶狠狠正经了一下。
吴晔难道，又想撒钱了？
他去年在河北路，撒下百万贯，赵佶看着都心疼不已。他是皇帝，可他也没见过几个百万贯在他手中没了。
「就在臣以为，这方法行不通，或者做不大的时候……」
吴晔此时，才将自己精心准备的戏肉说出来。
「臣晚上回去的时候，就梦到了雷祖降临，说我赐痴愚，在天上玩了这麽久的雷火，对於雷与火的道理，居然还没悟透？」
「所谓道法，就是法自然，自然之道，落在人间，以人力模仿，便是科学！」
「臣迷迷糊糊之间，脑子里便多了一种黑色的，带着孔洞的疙瘩！」
「雷祖言，此煤状如蜂窝，却蕴含雷火之道，让我参详！」
「贫道梦醒之後，便突然想起以前学过的关於空气和燃烧的道理，便是悟了雷祖这一方子，所以让徒儿拉着一些碎煤渣加上黄泥，做了这些蜂窝煤。」
赵佶一听居然有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戏码，立马来精神了。
按照神霄派的设定，雷祖和玉清真王，有化身的关系。
而他也是玉清真王降临，约等於这主意就是他出的，好吧，反正别人信不信都好，赵佶他信了。「先生，快带朕去看看！」
赵佶对於吴晔接下来的东西，期待感已经爆棚了。
吴晔带头，带着他去外边。
此时宫里的内侍，已经将这些东西检查完毕，然後整齐放好，等待皇帝查验。
赵佶满怀期待地掀开那块防风布，入眼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蜂窝煤。
黑乎乎、圆滚滚，表面粗糙，还带着没干透的黄泥痕迹。
乍一看，跟精致的宫中银霜炭简直天差地别，赵佶脸上的笑容确实敛了一敛。
他伸手拈起一块，指尖沾了些许煤灰，在手心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没什麽出奇之处。
吴晔站在一旁，把赵佶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心里暗笑：
这反应，他早就料到了。
任谁第一眼看见这玩意儿，都不会觉得它是个宝贝。
黑不溜秋的，像个大泥坨子。
可吴晔要的正是这个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