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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3章 绣坊暗涌,玉佩隐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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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53章 绣坊暗涌,玉佩隐光 (第1/2页)

    江南的梅雨季刚过,沪上的暑气便像一头从笼中放出的困兽,沿着黄浦江的水汽一路扑腾上来。霞飞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叶子被晒得打了卷,偶尔有黄包车拉着穿绸衫的先生或烫卷发的太太匆匆驶过,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印子,又被毒日头迅速舔干。

    贝贝站在“锦绣阁”的后院里,后背的粗布褂子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她手里攥着一根细如发丝的绣花针,针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面前的绷架上,一幅《荷塘清趣》已经完成了七成。荷叶用深浅不一的绿丝线层层叠叠铺开,叶脉处掺了两根极细的银线,风一吹,仿佛真有光在叶面上流动。

    “阿贝,掌柜的叫你。”

    小丫头翠姑扒着后院的门框,探进半个脑袋,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惊飞了什么。

    贝贝没抬头,手指稳稳地穿针引线,在荷叶边缘又补了一针,才把针别在绷架上,用毛巾擦了擦手。

    “知道了。”

    她跟着翠姑穿过后院的天井,青石板上的青苔被晒得发白,踩上去有些滑。掌柜的房间在二楼,窗户对着大街,挂着竹帘,风把帘子吹得轻轻摆动。

    掌柜的姓周,叫周世安,四十来岁,瘦长脸,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平时话不多,但眼睛毒,谁的手艺有几分斤两,他扫一眼便知。贝贝进锦绣阁三个月,从扫地、调色、穿针开始,到如今能独立完成中等难度的绣品,周世安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却已经把她当成了锦绣阁的台柱子苗子。

    但今天,周世安的脸色不太对。

    贝贝刚跨进门槛,就察觉到屋子里有一股异样的气氛。周世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凉茶,茶已经不冒热气了,他的手指在杯壁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像在数着什么。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纺绸短褂的男人,三十出头,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左眼角有一道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那人见贝贝进来,眼睛眯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然后落到她腰间——确切地说,是落到她衣襟的位置。贝贝今天穿的是一件半旧的月白色对襟褂子,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但那半块玉佩的轮廓,还是隐隐透了出来。

    “阿贝,”周世安放下茶杯,声音有些干涩,“这位是‘福兴绣庄’的黄老板,有些事想问问你。”

    福兴绣庄。贝贝心里咯噔一下。那是沪上数一数二的绣庄,老板黄老虎——就是那个在江南水乡欺压渔民、害得养父莫老憨卧床不起的恶霸。不过黄老虎本人不来沪上,他的绣庄由几个管事打理,眼前这个眼角有疤的,大概就是管事之一。

    “黄老板。”贝贝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站在门边,没有往前走。

    黄老板笑了笑,那道疤跟着扯动,显得有些狰狞。

    “阿贝姑娘是吧?听说你绣的《水乡晨雾》在霞飞路那边的展览上得了不少好评。我们黄老板爱才,想请你过府一趟,切磋切磋绣艺。”

    切磋?贝贝心里冷笑。黄老虎的绣庄她早打听过了,专做洋人的生意,绣品粗制滥造,全靠染色艳丽唬人,跟“切磋”二字挨不上边。这会儿派人来,无非是看她得了奖,想挖人,或者……更不怀好意。

    “回黄老板的话,小女子手艺粗陋,不敢去大绣庄献丑。周掌柜待我不薄,我在这儿挺好的。”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像水乡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看着软,踩上去却硌脚。

    黄老板的笑容淡了些,他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眼睛却没离开贝贝的脸。

    “周掌柜的锦绣阁,生意是不错。不过嘛……”他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慢慢展开,推到桌子中央,“阿贝姑娘,你这《水乡晨雾》的绣法,好像不是咱们沪上的路子。这针脚,这配色,倒像是江南水乡那边的‘水路绣’。这绣法,在江南可是有讲究的,不是谁都能学的。”

    贝贝的瞳孔微微一缩。

    水路绣,是养母教她的。水乡渔民绣花,讲究“水走线,线随水”,针脚要留出一线的空隙,像水面上泛起的涟漪,远看是一片雾气,近看才见针脚。这绣法确实不是沪上主流,但也不算什么独门秘技,水乡不少绣娘都会。黄老板拿出这个说事,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小女子在江南跟一位阿婆学的,算不得什么名门正派。”贝贝淡淡地说。

    “阿婆?”黄老板的嘴角勾了一下,“什么阿婆能教出这种针法?阿贝姑娘,你老家是江南哪里的?”

    “小地方,不值一提。”

    “叫什么名字?”

    “莫家村。”

    “莫家村……”黄老板重复了一遍,眼睛里的光更深了。他突然站起身,走到贝贝面前,距离近得贝贝能闻到他身上一股劣质烟草和汗酸混合的气味。

    “阿贝姑娘,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给我看看。”

    贝贝的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衣襟。那半块玉佩,是她贴身带的,养母说这是她亲生父母留下的,让她永远不要弄丢。她来沪上三个月,从未在人前露过玉佩的全貌,今天因为天热,领口松了,才被这人瞥见了轮廓。

    “没什么,一块旧玉,不值钱的。”

    “不值钱?”黄老板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衣襟,“黄某人走南闯北,什么玉没见过?让我瞧瞧,说不定能帮你估个价。”

    他的手伸过来了。

    贝贝后退一步,后背撞到了门框。她抬起头,直视着黄老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贪婪——和当年黄老虎看着养父的渔船时一模一样。

    “黄老板,”她的声音冷了下来,“请自重。”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周世安在太师椅上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黄老板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盯着贝贝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

    “阿贝姑娘,脾气不小。”他转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那股阴冷却像蛇一样在屋子里游动,“不过,脾气大的人,在沪上容易吃亏。我听说,你那个养父,莫老憨,在江南病得不轻?”

    贝贝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黄老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是听说,莫老憨当年带头闹事,打伤了我们黄老板的几个兄弟。我们黄老板大人大量,不想跟他一般见识。但医药费嘛……总得有人出。阿贝姑娘现在在沪上有了出息,是不是该替养父还还这笔债?”

    贝贝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她明白了。这不是挖人,这是勒索。黄老虎的人查到了她的底细,知道她是莫老憨养大的,知道她来沪上是为了筹医药费,所以趁她刚得了奖、还没站稳脚跟,来敲一笔。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没用,哭更没用。养父教过她,遇到恶狗,不能跑,一跑它就更来劲。

    “黄老板,”她抬起下巴,目光像两把小刀子,“你今天来,是代表福兴绣庄,还是代表黄老虎?”

    黄老板挑了挑眉。

    “有区别吗?”

    “有。”贝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在地上的钉子,“如果是代表绣庄,我们可以谈生意。如果是代表黄老虎来勒索,那我告诉你——我阿贝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恶人。我养父被你们打伤的时候,没跪;我今天也不会跪。”

    黄老板的脸色变了。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小贱人,你找死!”

    他站起身,椅子腿刮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周世安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黄老板,黄老板,消消气。阿贝年纪小,不懂事,您多包涵。”

    黄老板指着贝贝的鼻子,那道疤涨得通红。

    “你给我等着。在沪上,还没有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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