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自我的对决 (第2/2页)
的汁液在地上流。他的拳头在抖。
“塔格。你为什么不松?”
“因为你在试。试完了你就回来。”
“我回不来了。我松开太多了。”
塔格跪了下来。没有手,根撑着地。他跪在银白色的地上,跪在那些断掉的根中间。他看着另一个陈维的眼睛,看着那双正在变回银白的眼睛。
“陈维。你记不记得,你碎的那一天?”
“记得。”
“你碎的那一天,你最后一眼看到了什么?”
另一个陈维愣住了。他在想,在翻那些正在被松开的记忆碎片。他找到了——有一帧画面,是他碎之前最后一眼。他看到了一朵花。暗金色的。花里有一张脸,在笑。笑着哭。
“我看到了艾琳。”
“她笑了吗?”
“笑了。笑着流泪。”
“那你记不记得,你碎之前在想什么?”
另一个陈维闭上了眼睛。他在找。那些碎片在散,像被风吹散的沙。他抓住了最后一片。
“我在想——她会等我。”
“她会等你。”
另一个陈维的眼泪掉了下来。银白色的,冷的。但眼泪落在银白色的地上,炸开了一朵花。暗金色的。不是银白色的。是暗金色的。
“塔格。我记得了。”
“记得了什么?”
“记得她等我。”
塔格站起来。没有手,根帮他站。他走到另一个陈维面前,用断臂碰了碰他的胸口。银白色的珠子在跳,一下,一下,很慢。但它在颤。
“陈维。你在回去。”
“我在回去。但我拉不回来了。”
“我帮你拉。”
塔格把断臂更深地按进去。根钻进去,碰到了那颗银白色的珠子。冷的。冷得根在缩。但他没有松。他在暖。用自己最后一点暖。
“塔格!你的手!”
“不疼。活着就疼。”
另一个陈维伸出手,抓住了塔格的断臂。他的手指是银白色的,冷的。但他抓着,没有松。
“塔格。你松手。”
“不松。”
“你会冻死的。”
“冻死了也在根里。根里有你。你活着,我就在。”
另一个陈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银白色的,冷的。但落在塔格的断臂上,暗金色的光炸开了。银白色的珠子在退,退了指甲盖大小。
“塔格。珠子在退。”
“它在退。因为你在拉。”
“我拉不动。”
“我帮你拉。”
塔格把更深处的根送进去。不是断臂上的根了,是心口里的根。陈维种在塔格心里的根。暗金色的,粗得像手指。那根在塔格的心里长了很多年,从陈维碎的那一天开始长。它记得陈维的声音,记得陈维的笑,记得陈维哭的样子。它记得一切。
塔格把那根送进了另一个陈维的胸口。根碰到了银白色的珠子,珠子裂了。裂缝里有暗金色的光涌出来,像河流决堤。银白色在退,暗金色在进。退了又回来。但退得比回来快。
“塔格。珠子裂了。”
“裂了就会碎。”
“碎了,我就真的活了。”
“活了就好。”
珠子碎了。碎成粉末,粉末在风里飘。粉末里有光点,银白色的,很小。光点在飞,飞向根,飞向树,飞向花。被根吸走了。
另一个陈维跪了下来。他的身体在变。从银白色变成肉色,从冷变温,从空变满。他的脸上有了皱纹,有了疤痕,有了眼泪。他在活。活过来。
“塔格。我活了。”
“活了就好。”
塔格也跪了下来。他没有力气了。他跪在另一个陈维面前,跪在那些碎掉的珠子中间。
“陈维。你选好了吗?”
另一个陈维看着树上的花。花里的艾琳在笑,笑着流泪。
“选好了。选活着。”
塔格笑了。笑着倒了下去。
“陈维。你选对了。”
他闭上了眼睛。
没有死。只是太累了。
在梦里,他看到了另一个陈维。他站在花下,牵住了艾琳的手。艾琳在笑,笑得很暖。
塔格在梦里笑了。笑得很轻。
他睡着了。没有醒。
但根在跳。一下,一下,很稳。
陈维替他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