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唯一的路径 (第1/2页)
下山的路途布满疮痍。
高山山腹向外延伸的山道,到处是大战遗留的痕迹。开裂的岩壁、废弃的蒸汽军械、埋葬着战死士兵的简易坟茔,一路都在无声诉说刚刚落幕的浩劫。
改装过的蒸汽驿车停在山脚下的谷地。幸存的伤员被妥善安置在车上,一部分愿意追随他们的士兵、俘虏,一同随行。还有一部分人选择留在这片山地,收拾残局,安葬死者,安抚当地饱受畸变之苦的平民。
陈维坐在驿车靠窗的位置。
车窗外面,满目皆是劫后余生的大地。被畸变腐蚀的山林正在缓慢复苏,逃难的百姓陆陆续续回到残破的家园。可断壁残垣随处可见,伤痛不会一夜之间被抚平。
他大部分时间都很沉默。脑海里面只有星星点点破碎的画面,很多人和事,明明内心感觉熟悉,记忆却一片空白。偶尔脑袋会传来一阵阵钝痛,那是灵魂碎片在尝试打捞被洪流冲散的过往,却大多徒劳无功。
艾琳坐在他身侧。不再拥有镜海高阶力量,她只能靠口述,一点点把过往的故事重新讲给他听。讲雾都林恩的霍桑古董书店,讲初见的那个黄昏,讲巴顿铁匠工坊飞溅的火星,讲北境冰原呼啸的风雪,讲深海海族的珊瑚宫殿。
很多细节,连艾琳自己也记不全。当初为了修补记忆锚,她献祭掉大量属于自己的记忆。两个人共同的回忆,有相当一部分,已经永远消失在归零入口的洪流之中。他们只能依靠小力脑海里存储的档案、老亚伯的手记,拼凑那些褪色的岁月。
“不是全部都能找回来了。” 艾琳讲到一半,轻轻停下,“有些故事,已经只属于留在归零入口的那一部分你。”
陈维望向窗外掠过的原野,轻轻点头:“就算记不得,路标还在。”
小力坐在车厢另一侧,怀里一刻不离那本牛皮手记,还有那株根部仅存一丝生机的麦芽。少年利用赶路的时间,一刻不停地整理脑海里面来自归零入口的海量档案。他把第十基座、疏导渠、世代守望的知识,摘抄到手记的空白附页。他明白,自己要做记录者、传承者,把千万轮回的悲剧,把来之不易的真相,留给后世。
驿车轰隆行驶在颠簸路面,向着火种镇前进。
路途之上,他们不断遇见形O形O色O色O的人。
有的民众听闻巡礼者的到来,满怀希望,将他们视作救世的英雄;还有一部分老人,从小被旧时代教条熏陶,依旧畏惧第九回响,远远看见驿车就慌忙躲避;还有失去亲人的普通人,眼神麻木空洞,战争留给他们的伤痛,很难随力量平复而立刻痊愈。
艾琳会下车,耐心倾听不同人的诉说。不再使用镜海幻术,只用凡人的语言,去解释什么是回响衰减,什么是第九回响,什么是第十基座带来的先天溢出。
可偏见根深蒂固,不是寥寥几句话就可以彻底消解。
“不是一场大战打完,世界就自动变好。” 某个夜晚,驿车停靠在野外营地,篝火噼啪燃烧,艾琳望着跳动的火苗轻声感慨,“当年我们以为补全九柱就是终点,后来才知道,那仅仅只是开始。真正的战争,是活人的观念。”
陈维坐在篝火边,安静听着。残存的灵魂碎片,能够理解这番话的重量。
夜半,万籁俱寂。
隔着那道极其微弱的跨维度感应纽带,他偶尔能够隐约感知到归零入口媒介本体的意念。没有太多情绪,只有永恒不变的坚守。那是另一个 “自己”,永久驻守在夹缝,扛住疏导洪流的冲刷,守护整套动态平衡。
他们是同一个人,又不再是同一个人。
数天之后,驿车终于远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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