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亮军旗,归阵! (第2/2页)
卫把刀横在金条上方,那几只手全收回去。
“贵族车辆全部卸套。”
阿依慕抬手指向道路两边。
“拉车的马交给伤员营。车内的木板拆下来,补运伤兵的板车。”
“老人和孩子贴山壁蹲下。青壮把粮车推到外侧,挡住碎石。”
她看向别勒古台。
“谁再堵路捡财物,砍头。”
别勒古台捂着手背。
“公主,那是我家三代攒下的金子!”
阿依慕用马鞭点了点伤兵车。
“坡口守军用命替你争路。”
“你家的三代,比他们的命还贵?”
别勒古台低下头,再也没敢碰地上的金条。
亲卫沿路传达命令,贵族车架被推到道路外侧,牲口重新套上伤兵板车,几个年轻牧民抬起翻倒的粮车,堵塞的道路也开始松动。
谷口前方,第一轮炮击停了。
硝烟沿山壁落入明军阵地。
一名定边卫老兵伏在铁盾后,用鼻子闻过烟气,耳朵又贴上盾面。
山上传来炮闩拉开的金属摩擦声。
老兵抬起头。
“虎哥!”
“这是咱家的家伙!”
他指向半山炮位。
“军器局定装药,十二磅后膛轻炮。炮闩退到末尾还会卡一下,俺闭着眼都认得!”
附近十几名老兵听到这句话,纷纷抬头。
有人把盾牌丢在地上,起身朝山上挥手。
“自己人!”
“山上是大明商团!”
陈虎跨出两步,一脚踹在领头老兵胸甲上。
老兵摔回泥沟,后脑撞上盾牌。
“谁让你起来的?”
陈虎按住刀柄。
“把盾举回去!”
老兵坐在泥水里,胸口还在起伏。
“虎哥,俺守过定边卫炮营。”
“那炮闩的动静,俺听了那么久。罗刹人的土炮发不出这个声!”
“罗刹人打下边关,也能抢走大明火炮。”
陈虎指向断裂的车辕。
“印信未验,口令未合。炮弹还往咱们头上落。”
“谁先认亲,谁便拿脑袋替全队试炮!”
老兵抹掉护颈上的泥,重新捡起盾牌。
陈虎转向整条阵线。
“全都蹲好!”
“擅自露头者,按战时军法处置!”
骑兵压低铁盾。
阵中只剩战马喘气,泥水从盾牌边缘向下滴。
山上的炮手已经开始装填第二轮。
陈虎拔出腰刀,将刀插进雪中。
他抓住白帐皮袍两边衣襟,双臂向外分开,旧线接连崩断,皮袍落在脚边。
里面是一套大明玄色战甲。
胸甲遍布刀痕,几处箭孔只用铁片补过,左肩甲少了半块,甲缝里的血已经干透。
陈虎弯腰抓起一把雪,擦掉脸上的泥彩。
“掌旗官!”
一名亲兵解开马背上的牛皮袋。
他从袋内捧出两面卷好的军旗,跑到陈虎身边。
第一面旗属于大明征北军。
旗边被火药烧掉一块,泥污盖住半个“征”字,正中的“明”字仍能看清。
另一面旗更小。
旗面只有一个“蓝”字。
“升旗。”
陈虎拔起腰刀,刀尖指向半空。
亲兵找来两根车架长木,把军旗绑上去。
风从谷口穿过。
残破的“明”字旗拍打旗杆,烧焦的旗角来回翻卷。
“蓝”字旗立在右侧。
两千明军看到军旗,纷纷把铁盾立在身前,队伍中的白帐牧民也停下动作,看向谷口。
陈虎转向阵脚。
“号手!”
一名士卒扶着盾牌站起来。
他的左眼蒙着旧布,左腿箭伤还未痊愈,走路时只能用脚尖点地。
右手握着一把黄铜军号。
“吹归阵号。”
陈虎只说了四个字。
号手拖着伤腿走到军阵最前方。
他把黄铜号口贴上嘴唇。
两天缺水,唇上的裂口已经结痂,铜管贴住伤处,刚一用力,血便流进号口。
号手没有停。
他收紧腹部,鼓起腮帮,将气送进铜管。
“呜——”
号声从低处抬高。
第二节拖过两侧山壁,尾音收住后,又补上三声短号。
这是征北军归阵号。
前锋在外遇见本部,先吹两长,再补三短,对面若是本部驻军,必须降下炮口,以一长两短回应。
号声压过山谷里的车马动静,传上半山。
第二轮火药已经装好。
炮手举着烧红的点火杆,杆头离火门只剩半尺。
李掌柜站在崖边。
归阵号第一节传来时,他手里的木拐磕了一下石面。
第二节号声穿过山壁。
木拐从他掌中落下,滚到炮轮旁边。
李掌柜向前走了两步。
他看清谷口的玄色战甲,也看清那面烧掉半边的“蓝”字旗。
归阵号进入三声短音。
那套号谱,他在北疆军中听过整整十五年。
李掌柜抬起手,按住炮手的点火杆。
“大明征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