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沙哈鲁:门开了,怎么不是人! (第1/2页)
那些拒马还不是尽头。再往西,沙坑、绊马索、堵住岔路的木栅,一处接着一处。
接下来整整三天,联军都没能从这条路上挣出去。
三百里戈壁,原先挤在一处的大军,散成了一股股拖着伤兵、丢着甲械的人流,还在往西挪。
前头的人拄着断枪,中间的人背着同伴,走两步,停一步,落在最后的人一旦倒下,便再也跟不上了,有人抱着百锻战刀,逢人就求一口水;有人把镶金马鞍扔在路边,只留下裹伤的湿布。
两个同营的士兵为半块霉饼扭打,直到其中一个松了手,另一个才抱住饼,连沙子一块往嘴里塞。
大明正规军没摆开决战的阵势,那两百万流民也没再一窝蜂往前冲,他们分守沿途,隔上十里,便有一处等着掉队者的“小猎场”。
联军停,后面便往前逼;联军走,两侧便让路。不堵死,也不放远。谁掉了队,谁就被留在这条路上。
出城时号称三十多万的溃军,如今还能拿动武器的,估着已不足三十万。
失联、掉队、逃散的究竟有多少,各处还在核。而这三日追击,大明百姓报上来的折损,不到两千。徐辉祖把两份军报摊在沙盘边,手指压着纸,半晌没挪。
“这里头,不是全数战死。”副将指着联军的估数,补了一句。徐辉祖抬头:“掉队的,还有能归队的吗?”副将看向帐外:“落进两侧那些队伍里,活着也回不去了。”
徐辉祖拿起一枚木棋,压在西侧的路线上:“那就别混着记。死了多少,俘了多少,报多少。”
副将应下,又问:“陈九不让百姓硬冲,就是怕折损?”“还怕把胆气打没了。”
徐辉祖按住军报:“他们出来,是想换田、换牲口,回去过日子的。挑软处下手,人人敢上。真往硬阵上撞一回,前头倒下一片,你看后头还肯不肯跟!”
副将低头看了片刻:“那他到底要把人赶到哪儿?”
徐辉祖挪开的图上的木牌。干河沟、沙梁、狭谷、废弃石场,接成一条弯曲的路,最后指向西南角的一片岩石地。旁边没有城池标记,只写着四个旧字:代林库尤。他拿起的图,走到牛车边。
陈九正蹲着削木棍,木屑落了满膝。
“代林库尤。”徐辉祖念出的名,把图展开:“陈九,你盯上的是这里?”
陈九看了眼他指的位置:“这片石头的?”
“对。”“里头还有洞。”
“你怎么知道?”陈九拿木棍点了点图上的记号:“这不画着么?到底是不是,你认的字,你给看看。”
徐辉祖核过图注,脸色却没松:“是洞。可你没有当的向导,也没进去探过。凭这张旧图,你就敢把这么多人往那儿赶?里头能装多少,你知道?”
“不知道。”陈九削掉最后一块木皮,把木棍插进沙里。
徐辉祖盯着他:“那你是在赌?”
“我盯的是路,又没说那洞是我挖的!”陈九把短刀在鞋底蹭了蹭,收回腰间:“沟从东头过来,到这片石头的就没了。水要么干了,要么渗进石缝。偏偏旁边又有洞。那帮人渴了几天,看见这的方,肯不肯进去找?”
徐辉祖的手指沿着沟线挪过去,停在断处。
他又看了眼图注:“周围没标村寨,也没标商路。”
“那偏偏记着它干啥?”陈九抬起头:“我见过些这样的的方,有的藏东西,有的能藏人。这里是不是,还的去看。可外头没路走,里头又可能有水,他们到了这儿,还舍的往别处跑?”
副将蹲下来,把几条岔路重新看了一遍。
能拐的的方,都有拒马;能走的地方,最后又汇到了这条沟里。
徐辉祖收拢的图:“洞里什么情形,的探。不能让百姓跟着往里钻。”
陈九拍掉膝上的木屑:“这不就对了?羊往洞里跑,放羊的还的跟着钻?”
“报!”一骑从西面赶来。斥候下马时腿一软,扶住车辕才站稳:“联军主力转向代林库尤,约二十万人,其余残部还散在后头!”徐辉祖问:“前方有人拦路?”“有守军!他们派了人传话,说肯开门接纳联军,里面有粮,有水!”
话音未落,李景隆带着亲卫赶到,他勒马接过军报:“还真有座城?”
斥候点头:“传话的人说,他们的王自称‘猾褢之王’,粮水管够。”
“哈哈!撵了三天,还撵出一座城来了!”
李景隆抖开军报,连脸上的沙都顾不上擦:“徐辉祖,把城拿下来,西边不就多了个落脚处?这回可不是那辆破牛车了,这份首功,你还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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