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生变、天罗地网? (第2/2页)
而衰,三而竭。」
「只要我们能抗住第一波,正魔局势必然会回转。」
「两东地区之势,只是天下大势一角,也同样暗合此理。现在是最艰难的时期,也是黎明前的黑暗。」
姜景年似在给李民诚打气,也是在给自己打气,他说到後边,语气里的迷茫不在,只剩下坚定,「通电宁城各方,关键时刻,可弃云淞河防线、青田县、小钱岛,固守宁城即可。」
这话一出。
李民诚瞳孔放大,忍不住抬起头来,「姜道主,这三者尽数放弃,我等岂不是如同瓮中之鳖了?」
云淞河防线,是拦截东水军东进的重要出入口,包括渠城以及周边各县重镇。
而青田县,则是山云流派老巢。小钱岛,更是退路的出海口。
也就是到了最後关头,这三者居然都要抛弃。
只留宁城。
倘若局势不好,光是围困,都要被活活困死。
而且宁城之中还有洋人势力,要是不顾国际舆论,强行介入袭击,那就全完了。
「倘若局势真败坏至此。」
「我会从江右州边缘绕路入金陵,袭杀东水州都督府和卢家老巢,行游侠之事。」
游侠之事。
已经说得足够美化了。
然而这里边的杀意和决绝,说得李民诚都是怔住,脸色不断变化。
他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谨遵道主谕令。」
李民诚说完话,鞠躬行礼。这一次,他的腰弯得很低。
很低。
……
……
临安。
乐家府邸。
作为本地世家,乐家宅邸建在南乡湖附近,较为僻静。
除了杜无性一开始在湖上曾引发的骚乱外,整个魔灾之中,受灾程度算是各大势力最小,保存相对也是最完好的了。
除了参加南方会武,或者在场馆内观战的乐家族人,大部分人都幸存了下来。
当然。
整个临安都被魔灾笼罩,再偏僻也难逃这一点。
乐家之中,也有宗师族老重伤,且前段时日还被东水州各门各派打压,但至少到现在,族中的三个族老都还活着。不像清水坊那般惨烈,身为本地最强门派,坊内四大宗师,死得只剩下一个了。
此时正值深夜。
府邸内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偏院处的密室。
房间内灯火通明,周围布置着各类秘宝,防止声音和气机外泄。
穿着对襟马褂的乐清宏,坐在桌子主位。
在他旁边,坐着一个手里盘着核桃的壮硕老者,乐家族老乐名。
下方两侧。
则是诸多乐家高层。
角落里还站着几个年轻男女,都是乐家这一代里比较出挑的天才子弟,带过来听长辈们议事。
「临安这一场大乱,各门各派都伤了元气。五毒门虽然退走了,但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收拾乾净。」
「咱们乐家做生意的,本不愿掺和这些。但眼下这局势,有些事躲是躲不掉了。」乐清宏说到这里,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几日後的擂台,若胜,我们还有喘息之机,若是败了……就得考虑去往别处了。」
乐名在旁边摇头,「别处?天下大乱,又不只两东地区如此,去哪里都一样。」
「老叔此言差矣。」
乐家家主乐舫则是说道:「其他州若是去不得,我们就去海外,听说南洋岛国纵横,总有我们能待的地方。」
「大哥,可是我们的所有产业,都在这边,去南洋,相当於从头再来。」
旁边又有一个中年女子开口说着。
「避避风头而已,过个十年甚至数十年,等天下重复太平之时,再归来便是,未必要落地生根。」
乐舫摇了摇头,「放弃现在的利益,只是为了保留火种。天下局势动荡,连武道圣地都会覆灭,我们看似在本地高高在上,然而天下大势倾轧下,和县城大户都没太大区别。」
悬山剑派作为南方的武道圣地,短时间内就覆灭了。
这是整个南方各州域势力,都惶恐不安的重要原因之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乐清宏听完,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正要开口说些什麽。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密室外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脚步声。
没有掩饰,故意落在地面上,发出啪嗒轻响。
「怎麽外边还有脚步声……」
「能来的,都到齐了才是。」
密室里的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乐清宏的眉头皱起,面露凝重之色,「何方高人,不告而来?」
话语才落下。
吱呀。
密室的特制大门,就如此水灵灵的被拉开了。
一个手拿摺扇的俊美公子哥,踱步走了进来。正是姜景年。
他进入密室之後,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这麽晚了,还真热闹啊。」
这语气随意。
好似乡野之间,左右邻居串门般轻巧。
密室里的乐家人一个个神色大变。
刚才还在说话的那中年人噤若寒蝉,角落里的年轻男女,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人的名树的影。
如今整个临安城,谁不知道姜景年这三个字。
这种人物深夜出现在自家密室外,还不知道用了何种手段,绕开了乐家大势预警,换谁都坐不住。
两个乐家族老的眼底深处,闪过几丝怒火,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乐清宏定了定神,脸上挤出几分笑容,耐着性子问道:「姜道主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莫不是我乐家之前给姜道主的资粮有问题?」「若是不满意,姜道主尽管开口。我乐家若有的,无不应允。」
面对众人的紧张之色。
姜景年呵呵一笑,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东西没问题,我只是过来看看。」
「顺便问问乐老,到时候生死擂台上,刀剑无眼,不知乐老可否做好准备?」
对於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乐清宏一愣:「做好准备……」
「对啊。」
姜景年看着乐清宏,「此番魔灾中,乐老可有受伤?我看乐老气色倒是不错,但若是真有不妥,也不必硬撑。」
「不瞒乐老,我对疗伤、祛除污染,倒还是有一套的。」
这话一说出口。
密室里的乐家众人心中都有些懵。
大半夜的。
这位盖世天骄,一个人摸到乐家的密室里来,就为了问这个?究竟什麽意思?
乐清宏心中也是念头飞转,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笑呵呵的作揖道:「多谢姜道主关心。」
「老夫虽然当初在魔灾里受了些伤,不过现在已过去大半个月,早已尽数恢复了。」
「生死搏杀,必然没有丝毫问题。」
姜景年听了这话,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随後又与乐清宏、乐名两人闲聊了几句,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
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但乐清宏心里明白,越是这般闲聊,越是不寻常。
片刻後。
姜景年将摺扇啪地一声合拢,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就不打扰诸位了。」
也不等乐清宏送客,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密室里安静了好一阵。没人继续说话。
两个族老全神贯注,感知到对方的气息彻底离开,这才吐出一口浊气,「他离开了。」
听到这话。
角落里的年轻男女这才敢动弹,有少女掏出手帕,悄悄擦了擦额头的汗。
两东地区的年轻一辈。
只要是练武的。
没几个不知道姜景年的大名。
只是着实没想到。
就连直面对方,都会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那是来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这让一些不服气的年轻天才,自尊心都受到了强烈的挫折。
乐名放下手中盘着的核桃,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这姜景年大半夜的跑来,就为了说这一番不着边际的话?」对於这个问题。
乐清宏没有立马回答,只是神色极其凝重。
沉默了许久後,他才缓缓叹了口气,「怕是来敲打我等。」
能趁夜摸过来。
这等隐匿气息的手段,倘若要偷袭在场之人。
恐怕除了宗师族老,还能不惜代价逃亡外。
其他人,都没可能活下来。
「敲打!?」
「此子凭什麽如此做派……」
家主乐舫听到这话,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然而好歹是老江湖,转瞬又将这气性压下,怒气变成了叹息,「哎!真是时逢乱世,必有妖孽出。我乐家现在真是夹在中间,两边为难。」
乐清宏默默看了他一眼,「都现在这个时候了,不要乱说话。」
不过他心中想法却在不停转动。并且升起了几分疑惑。
之前和姜景年商议事情的时候,对方还没有如此咄咄逼人。
如今深夜到访。
恐怕不只是来他们乐家一家。
『难不成……宁城那边,出了问题?』
……
……
西卢县城。
这处通往临安必经之路的县城,虽然也遭受了魔灾,但是伤亡不算大。
县城内的建筑,都保留了大半。
东水势力驻紮之地。
夜风倒灌,吹的四周灯火摇曳。庭院处。
一个赤着上身,全身犹如覆盖铁衣的短发壮汉,则是缓缓睁开了双眼。
「闻门主,情况如何了?」
旁边一个老者如此问道。
「姜景年似乎不为所动,暂时没有发现过多的动静。」
铁衣门副门主,闻启朗摇头说道。
「我的卜算反馈,也是如此。」
「看来此子不会有多少动摇了。」
薛家族老薛武,叹了口气,「姜景年已是真罡二重天,媲美三重天宗师,战力无双,恐怕灵机也极强。」
「即使我等合力,加上大祭、真宝,用於蒙蔽扭曲气机,也难以做到完全欺瞒。」
「宗师大势逸散,心血来潮,即使只有一丝,也可能让他察觉到其中危机。」
多方联动。在临安通往宁城的道路,布下天罗地网。
东水各大世家、宗门,加上洋人贵族、东梧国商会,共计派出十八位宗师,藉助地势、仪轨加持,合力绞杀这位两东地区的妖龙。
只要姜景年独身回防宁城。
必死无疑。
然而现在看来,姜景年盘踞在临安城内的气机,并无丝毫动静。
「天下英雄,何其多也……我儿死在他的手里,倒是不冤。」
闻启朗提及自己被杀的儿子,面容淡然,看似没有丝毫波动,犹如旁观者一般。
然而眼底深处,却闪过难以言喻的仇恨之色。
薛武缓缓摇头,「再等等吧!还有几日,或许有所转机。」
可惜此等地势仪轨,需要藉助野外的妖诡巢穴,没法布置在临安城内。
不然的话,何须如此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