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他们说他是小鹿王 (第2/2页)
瑛娘很年轻,说是陆崇的姨母,年纪上只长他四五岁。
看着不像长辈和晚辈的关系,反像姐弟似的。
杜瑛娘将茶碗放下,示意贴身侍女上前,从她手里接过一方乌木匣,再起身走到堂中,眼眶微红。
“前些时,妾身回侯府,和老太君说起过世的姐姐。”她说着,眼眶微湿,“老太君留着姐姐生前的大小物件,连同那院子,那屋,都和从前一样,每日让人清扫,不落尘。”
“妾身去了姐姐那院子,推门进去,里头的摆设、帐幔、妆台上的首饰盒子……都还是从前那样。”
“物在,人已去,姐姐出嫁前,妾身最爱往姐姐屋里去……那时候妾身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姐姐屋里香,总赖在她屋里不走,姐姐也不嫌我烦,由着我在她屋里翻这翻那,有时还给我梳头……”
杜瑛娘说到此处,眼眶中适时流下两行清泪,声音哽咽,情难自已。
“这是妾身从箱笼取出的姐姐生前的衣物,老太君说,是姐姐出阁前最爱的一件裙衫,妾身想着今日入宫,便带了进来,呈于陛下,以慰孺慕之思。”
陆崇颔首,宫婢上前,接过乌木匣,再退到一边。
杜月娘,也就是陆崇生母,在陆崇很小的时候就去了,那会儿陆崇还不记事,他对母亲没有多少印象。
在他的印象中,母亲的身影是和戴缨重叠的。
在他五岁左右,父亲因为打死了人,被大伯保下,派于外城。
那个时候的他,整日和亲祖母曹老夫人住一个院子,那屋子闷气,一股子木头味道。
他每日面对的就是曹老夫人的丧脸,还有她的哀怨声。
大多时候,他是不能出院子的,下人们不敢,曹老夫人稍一不见他,下人们就得遭殃。
陆老夫人也不愿插手他们那个院子的事情。
而小小的自己呢,一进到曹老夫人的屋子,脑袋就注满水,阴沟里的臭水。
祖母曹老夫人脸上总充斥着一种说不清的怨,看谁都不顺眼,他也在这怨怨目光的笼罩中,虽说这目光不针对他。
直到姐姐出现,她带自己看花灯,带他到后园的绿荫道,拿长竿粘知了,他生病了,她衣不解带地守在他的床头,给他喂药,为他擦洗身子,更换衣裳。
到后来,她成了陆家人,他便总往她院子跑。
他们坐在窗下写字,画画。
那个时候的自己虽然年幼,可是有关这些事情,他记得清楚,抹不去,因为太过珍惜,总拿出来反复品味。
通明清香的屋室,姐姐坐在他的身边,他低头画画,大伯来了,也画了一幅画。
他们说他是小鹿王。
后来,他们在北境生活,学堂有一对兄弟欺负他,虽然受伤的是对方,可姐姐不知情,跑到学堂替他出头,维护他。
最后……倒赔了对方十两银子……
陆崇想着,如果母亲在世,应该会和姐姐这样,对他悉心看护,不顾一切地挡在他的面前。
陆崇将目光落在杜瑛娘的脸上,直把杜瑛娘看得不自在,一时间,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姨母若是无事,便退下罢。”
杜瑛娘张了张嘴,垂首应是,走之前向陆崇讨了一个话,那便是日后常出入皇宫,看望太皇太后,以尽孝心。
陆崇自己政务繁重,每日看望祖母的时间有限,不能总伴在她的身侧。
以前皇祖母常召姨母入宫,对她甚是喜爱。
心想着,有她在老太太身边陪着,哪怕什么也不做,只在榻前陪着说说话也好。
“姨母孝心可鉴,太皇太后养病期间,你常来宫中坐一坐。”陆崇说道。
杜瑛娘垂首应是,带着孩子行过礼后,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