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苍穹无恙 第681章 烟火寻常,即是圆满 (第1/2页)
第一节田垄朝夕,凡俗安稳藏大道
东洲青禾乡平野连绵,千亩灵田顺着缓坡层层铺展,温润灵气顺着泥土缝隙缓缓升腾,均匀裹住每一株禾苗。田埂之上,三三两两的农户躬身耕作,身旁间杂着卸下道袍、手持农具的修士,无人刻意区分身份,彼此搭手扶犁、分送清水,笑语顺着田风飘向远方。千年新道运转之下,灵脉均匀散布乡野,再也没有旧时代豪门宗门独占沃土、贫瘠村落寸灵不生的割裂景象,凡人与修士共享天地馈赠,日出同耕,日暮同归,寻常田间朝夕,便是世间最扎实的圆满。
鬓发花白的农户陈守拙扶着木犁停下,抬手擦去额角汗珠,侧头看向身侧帮忙除草的年轻修士温榆,指尖点了点脚下长势饱满的灵禾,语声带着绵长感慨。
“温小友,你自小在道院长大,从未见过三万年前的农耕光景,怕是不知当年凡人求生有多难。”
温榆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禾叶上凝结的灵露,动作轻柔,闻言抬眸看向陈守拙,眼底满是好奇。
“陈伯,道院古籍只简略记载旧道乱世,说那时灵脉尽数被各大仙门圈占,凡人居无定所,耕田得不到半点灵气滋养,粮食收成微薄,年年都有饥馑。古籍所载,皆是实情吗?”
“何止实情,比文字记录还要惨烈数倍。”陈守拙重重叹了口气,坐到田边青石上,从竹篮里取出粗陶水囊递过去,“当年仙门划定灵域,凡俗村落一律隔绝在外,寻常田地无灵气滋养,种下的谷物干瘪瘦小,一年辛劳只够勉强糊口。若是遇上旱涝天灾,仙门修士坐拥灵泉灵雨,闭门不受半点灾厄,山下百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良田干裂、禾苗枯死,求上门去,还要上缴高额灵石才能求得半分雨露加持。”
温榆接过水囊抿了一口,心头泛起酸涩,指尖攥紧手中除草的木耙。
“为何当年天道不约束那些仙门?天地灵气本是万物共有,怎会任由少数人垄断独占?”
“不是天地偏心,是彼时天道规则被人篡改,一切机缘、灵韵、功法皆以权柄划分高低。”陈守拙望向远处连绵青山上敞开山门的道院,眼底生出暖意,“如今不一样了,天地不设门槛,灵气不分贵贱,修士下山帮我们疏导地脉、滋养良田,不收分毫报酬,不求半点供奉,只是见不得百姓劳苦,这般光景,放在三万年前,想都不敢想。”
一旁另一名中年农户扛着锄头走近,接过二人话头,脸上挂着淳朴笑意。
“我家孙儿今年入了乡办学堂,先生不用灵石束脩,不论凡家孩童还是修士子弟,一同授课,教平衡向善的本心,不教争强夺利的术法。昨日孙儿归家还和我说,天地生养众生,不分修士凡人,人人都有安稳度日的资格。”
温榆闻言会心一笑,抬手引一缕细碎道息落在身旁干裂土块之上,泥土瞬间滋生温润生机。
“当年我初修道时,总以为圆满是登临九天、掌控磅礴法则,是悟透至高秘术、游历四海秘境。行走人间千年才慢慢醒悟,所谓大道圆满从不是独揽天地机缘,而是眼前这般,农人有田可耕,孩童有学可上,弱者不必受欺凌,强者不会恃力横行。”
陈守拙捋着花白胡须连连点头,目光扫过整片生机勃勃的灵田,晚风卷着禾香漫过耳畔。
“大道藏于烟火,安稳本是圆满,我们每日春耕秋收,家人相守无灾无难,便是沾了新道最大的恩泽。”
田埂尽头,几名放学的孩童结伴跑来,有身着粗布短褂的凡家稚童,也有腰间系着简易道带的修士子弟,手里攥着采摘的野花,嬉笑打闹着穿过田间小路,灵气流绕在孩童周身,柔和无锋,没有半分争斗戾气。节尾微风卷走孩童清脆笑闹,无人察觉,一缕源自天地本源的平衡道韵,正静静缠绕在这群无忧无虑的少年身上。
第二节市井长街,无分强弱皆从容
日暮西斜,金红霞光铺满青禾乡沿街石板路,两侧商铺次第点亮油灯,米面铺、药草摊、木器作坊依次排开,往来行人摩肩接踵,凡人商贩高声叫卖,游历修士驻足挑选物件,彼此交谈谦和有礼,不见半分旧时代修士俯视凡人的傲慢。街边茶棚支起木桌竹凳,热气腾腾的粗茶蒸腾起白雾,几名往来歇脚的散修、走货的商贩围坐闲谈,言语间皆是对当下太平世道的感念。
背负药篓的散修苏珩放下行囊,给自己斟满一杯热茶,环视整条热闹长街,转头对身侧贩卖干菌的商贩周老开口。
“周伯,我游历东西两洲近十年,走过深山僻壤、边陲小镇,每一处市井皆是这般祥和光景,无豪强欺压百姓,无修士仗势夺物,这般世道,当真万古罕见。”
周老将一筐晒干菌菇摆上木台,擦了擦手上尘土,笑着回话。
“早年我随父辈去往中州大城经商,那时城内划分仙坊与凡市,仙坊地段灵气充沛、货品上等,凡人不得随意踏入;凡市狭小逼仄,常有高阶修士路过,看中摊贩货物便直接取走,分文不付,凡人敢怒不敢言。如今坊市不分仙凡,货品公平作价,修士买物照付灵石,凡人购药亦能用谷物布匹置换,谁也不会仗自身实力欺压旁人。”
邻桌一名往返城乡运送粮食的车夫端起茶碗,粗声附和。
“前年有个初入道途的少年修士,看中我车上一袋灵谷,身上灵石不足,便主动提出帮我拉车三日抵账,做事勤恳毫无怨言。换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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