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0章 地下迷宫的星图暗语 (第2/2页)
定说,但他的心跳已经加速到了每分钟一百二十下。他弯腰拾起金属残片,把手电筒递给笑媚娟,“你走我后面,保持五步距离。如果三分钟内我没有出来,你立刻原路返回,带人撤出遗迹。”
“你觉得我会听?”
“你是我的首席战略官,不是我的保镖。”
“毕克定。”笑媚娟忽然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冷下来,“你再说一句让我先走的话,我现在就跟你翻脸。”
毕克定回头看了她一眼。手电筒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半明半暗。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块被流水磨了千年的玉,但眼睛里的光比石殿穹顶上所有的金属片加起来还要亮。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了那道裂缝。
裂缝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幽蓝色的光从通道尽头透出来,照在粗糙的石壁上,泛起一层诡异的冷色。毕克定侧身往前挪了大约二十步,通道忽然豁然开朗,变成了一个圆形的密室。
密室的面积只有外面石殿的一半,但里面放着的东西让毕克定整个人都愣住了。
密室正中央立着一根石柱,石柱顶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散发着幽蓝色的光,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自转。晶体内部能看到无数细密的丝线在流动,像是某种液态的光。石柱周围的地面上刻着三圈同心圆,每一圈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外面墙上的楔形文字一脉相承,但排列方式完全不同。
“这是——”笑媚娟从他身后走进来,看到那颗悬浮晶体的瞬间,声音也卡住了。
“第三件信物。”毕克定走到石柱前,发现三圈同心圆的最内圈有一个凹槽,大小和形状都和他手里的金属残片完全吻合。他将金属残片嵌进凹槽,残片完美地卡了进去,像是从来就属于那里。
晶体忽然停止了自转。
幽蓝色的光芒骤然增强,从晶体内涌出的光线像触手一样伸向密室的每一个角落。墙壁上那些黯淡了不知多少年的符号被光线逐一激活,按照某种顺序亮起来。毕克定退后一步,和笑媚娟并肩站在一起,两个人的影子被蓝光拉得又长又瘦,投射在刻满符号的墙壁上。
晶体上方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光幕,光幕上开始出现画面。起初只是模糊的光影,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一颗蔚蓝色的星球悬浮在无垠的黑暗之中,周围环绕着大大小小的卫星和空间站。那不是地球,地球的大陆形状不是那样的。那颗星球有三块大陆,大陆之间被宽阔的海洋隔开,每一块大陆上都闪烁着密密麻麻的光点,那是城市的灯火。
然后画面开始变化。城市相继熄灭,大陆陷入黑暗,海洋上掀起了比山脉还高的巨浪,大气层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裂,露出外面漆黑的太空。一支庞大的舰队从星球表面升空,数以千计的飞船像受惊的鸟群一样四散奔逃。其中一艘飞船的船身上,刻着一个符号——正是那个楔形文字中出现频率最高的标记。
“他们真的存在过。”笑媚娟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不是流亡者,是一整个文明。”
光幕上的画面继续推进。那支逃难的舰队在星际间漂泊了不知道多少年,飞船一艘接一艘地耗尽能源,变成漂浮在星际空间的冰冷棺材。最后只剩下一艘母舰,拖着残破的船体,摇摇晃晃地坠入一颗蓝色行星的大气层。那颗行星的大陆形状毕克定太熟悉了——那是地球。
母舰坠落在北非的一片荒漠之中。幸存者们从残骸中爬出来,仰望着头顶陌生的星空。他们的身形和地球人几乎完全一样,唯一的区别是瞳孔的颜色——那是一种纯粹的银白。
光幕熄灭了。晶体缓缓降落在石柱顶端,蓝色的光芒渐渐收敛,变成了一颗安静的水晶球。
密室沉默了很久。最后打破沉默的是毕克定的手机——不是铃声,而是卷轴的提示音。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段简短的文字:“第三信物已激活。星际航道坐标模块解锁进度:60%。新权限已开放,可调用财团近地轨道资产。”
近地轨道资产。这六个字让毕克定愣了好几秒。他一直以为神启财团的资产只在地球表面,最多延伸到海底和地心。现在卷轴告诉他,他还有东西在太空里挂着。
“你过来看这个。”笑媚娟蹲在三圈同心圆的外圈旁边,用手指着地面上的一行符号。在蓝光的照耀下,那行符号的一部分正在发生变形——原本死板的楔形文字像是被注入了生命,笔画在缓慢地重组,拼出了一行英文。
不对,不是英文。是一种和英文极其相似、但语法结构略有差异的文字。毕克定蹲下来仔细辨认了一分钟左右,忽然倒抽了一口冷气。这行文字的大意是——我们不是流亡者。我们是猎手。我们追杀的东西,还在这颗星球上。
后面的字迹被一层暗红色的结晶覆盖,看不清楚。
毕克定伸手去抠那些暗红色的结晶,指尖刚碰到表面,整个密室的蓝光忽然变成了刺眼的红光。石柱上的水晶球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尖锐的嗡鸣声。墙壁上的符号疯狂闪烁,像是某种被触发的警报系统。
“走!”笑媚娟的反应比毕克定快了一拍,拽着他的胳膊就往通道口冲。两人刚钻进狭窄的通道,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爆炸。不是炸药的爆炸,而是某种能量过载之后的爆裂。一股热浪从通道深处追上来,裹着刺鼻的焦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两个人连滚带爬地冲出甬道,翻倒在石殿冰冷的地面上。身后的裂缝里涌出一股浓烟,带着幽蓝色的火星,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往外面撒炭火。毕克定趴在石板上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耳膜被爆炸声震得嗡嗡作响。他转过头去看笑媚娟——她仰面躺在旁边,一只手还死死地攥着他的袖子,胸口同样剧烈起伏,满脸都是灰,唯独那双眼睛,在这种狼狈至极的时刻依然亮得惊人。
“你的首席战略官,”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刚才好像救了你一命。”
“你每次都救我。”毕克定把脸埋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闷闷的,“从沪上的商业围剿到撒哈拉的地下密室,一个CEO被自己的首席战略官反复救命,传出去对股价有影响。”
笑媚娟笑了,笑声在空旷的石殿里回荡了两下,被穹顶上那些还在微微发光的金属片吸收干净。她松开毕克定的袖子,把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那片人造的星空。
“‘我们追杀的东西,还在这颗星球上’。”她重复着那句从石板上读到的文字,“你说他们追杀的是什么?”
毕克定没有回答。他翻了个身,也看着穹顶上的星光。金属残片留在了密室里,被爆炸埋在了不知道多少吨碎石下面。但水晶核心被他带出来了——在冲进通道的最后一瞬间,他本能地伸手抓住了它。现在这颗拳头大的水晶就沉甸甸地压在他冲锋衣的口袋里,透过布料传来一种奇异的温热。
“不管它是什么,”他说,“既然我继承了这笔遗产,追杀该我接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