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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捻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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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1章:捻军 (第2/2页)

    唯一的插曲便是各路领袖本打算推举张乐行当「大汉明王」,只是考虑到他们附近已经有两尊王,且过去捻军曾受其恩惠帮衬,张乐行最终没有称王,只称盟主。

    虽说捻军的此次会盟从表面上看很顺利,但内里说不上有多成功。

    毕竟会盟只是确立了张乐行的盟主身份和五色总旗制,捻军本质上仍旧是一种松散的军事联盟。

    各路旗主仍然完全控制着自己的地盘和军队,财权、人事权丝毫没有上交给盟主。张乐行发号施令,要取决於各位旗主,尤其是白、蓝这样的大旗主是否配合。

    此次会盟除了黄旗之外,另有白旗(旗主龚得树)、蓝旗(旗主韩老万)、黑旗(旗主苏天福)、红旗(旗主侯士伟)五大总旗,以及各色镶边旗。

    这些镶边旗大多是依附於各大旗的中小股势力,旗主们嘴上说暂归某某总旗节制,实际上还是各自为政,各管各的人马。

    张乐行这个盟主与其说是捻军最高统师,倒不如说他是捻军内部各派势力之间的协调人。

    张乐行对此心知肚明,但他别无选择。

    能把这帮桀骜不驯的旗主拢到一张桌子上开会,已经是捻军历史上破天荒的成就了。

    捻军会盟结束,迫於清军的围剿压力转移到皖豫交界处的梅城集不久,几个风尘仆仆的陌生人出现在了镇外。

    领头之人不过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粗布短褐,牵着马,头戴一顶满是尘土的毡帽,看起来和涡河边上那些走村串巷的行脚商没什麽两样。

    但当他在镇口的哨卡前停下脚步,中气十足地说出「奉北王殿下之命,求见张盟主」的时候,守卡的捻军黄旗小头目立刻变了脸色,不敢怠慢,亲自将此人引进了镇中张乐行的临时行辕。

    来人是北殿情报局的特使。

    他随身携带了一份盖着北殿关防的文书和情报局局长刘统伟的书信。

    张乐行听完书信的内容,沉默了许久。

    吩咐远房侄儿张宗禹好生安顿北殿来使,旋即连夜派人飞马通知附近的各旗旗主前来开会议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梅城集的老槐树下便立起了黄旗大纛,陆续抵达的各旗旗主汇聚於此。

    身上披着一件半旧羊皮大的张乐行坐在正中的榆木交椅上,目光扫了一圈,见大部分旗主都已到场,便咳嗽了一声,开门见山道。

    「今日把诸位当家的叫过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商量。昨儿个,北王那边来人了。

    北王二字一出口,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乐行的脸上。

    张乐行从怀中掏出那份盖着北殿关防的文书,朝众旗主扬了扬,用自己的话将彭刚的意思复述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麽个事情,北王愿意帮衬他们渡过难关,但要咱们奉他为尊。」

    张乐行的话音刚落,碾盘周围便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各旗旗主交头接耳,有的皱眉,有的摇头,有的则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最先开口的是蓝旗旗主韩老万。

    韩老万的声音不高,但吐字还算清楚:「我们是我们,他们是他们,俗话说得好,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任乾、任柱那两人的事,在座的诸位当家的都还记得吧?

    任乾、任柱叔侄三四年前便率部投了北王,被编入骑兵部队。但没过多久,任家叔侄手下便有一些人受不了北殿那套规矩,跑了回来。

    北王那边规矩大得很,早上要点卯,成日操训,到点就得睡觉,不许出营,不许喝酒不许赌钱,犯了军法要挨军棍,你们能受得了这种管束,过得了这种日子麽?」

    韩老万希望保持捻军的独立性,并不希望成为北殿的附庸,故将昔日任乾任柱叔侄投效北殿之事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地说了一番。

    彭刚收编任乾、任柱、王贯三、王藩的捻部的时候,确实裁汰了一批人,但那是出於去芜存菁的目的而裁汰的。

    那些人也不是逃跑出来的,是北殿那边主动放他们回乡,还发了盘缠口粮。

    说到此处,韩老万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咱们这些泥腿子、穷棒子,自由自在惯了的。叫咱们去听他的号令,受他的规矩,依我看,奉他人为尊,还不如咱们自个儿称王为尊来得痛快,还少了许多约束。」

    韩老万说完,从腰间摸出菸袋,不紧不慢地往烟锅里塞菸丝,一副我话说完你们爱听听不听算的架势。

    张乐行皱了皱眉,他没有立刻回韩老万的话,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左手边的龚得树。

    白旗的实力仅次於黄旗,是捻军第二大主力,而龚得树又是张乐行最信任的谋士和战友,他在各旗中的话语权自然也不一般。

    张乐行顺利当上捻军盟主,很大程度上要归功於龚得树的支持。

    不过龚得树没有急着发言。

    他只是用那只独眼静静地望着张乐行,微微摇了摇头,让张乐行先稳住局面,稳不住他再来收场。

    张乐行移开目光,缓缓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旗主,旋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万说得也有道理。」张乐堡开口说道。

    「说句实在话,若非形势所逼,我张乐堡又何尝愿意受制於人?丐不愿意守着亚个儿的地盘,带着亚个儿的兄弟,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言及於此,张乐堡的声音忽然一顿,继续说道:「可老万,眼下是什麽形势?官兵跟狗一样追着咱们咬!凡事总得先熬过眼前这关再说。万不可在这个时候得罪北王,将一条活路给堵死。」

    韩老万的嘴挂动了动,想出言反驳,但川周端无人开口声援他,也无人与他意川相同,韩老万最终还是作罢了。

    张乐堡说的也是事实,捻军现在的立境,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清军端剿的力度比往年任何时候都大,捻军的活动空间正在被不断压缩。

    更要命的是,粮草补给越来越困难,往年秋天是捻军补充粮草的最佳时节,但今年因为清军的端剿,许多地方的秋粮还没来得及收割就被官兵团练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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