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炼水秦岭(4.5k) (第1/2页)
青城山,天师洞。
夜色尚未退尽,天际犹挂着疏疏落落几颗残星,山风不知何时已停歇下来,殿外檐角悬着几串铜铃,整座天师洞都被笼罩在一层将明未明的青灰薄光里。
忽而虚空生雷,在山中传出一声轰鸣来。
那雷光来毫无徵兆,自虚空中劈落,只亮了那麽一瞬,便将天师洞外一方青石坪照纤毫毕现。
雷光散去之後,石坪上凭空多出一虚二实三个人影。
只是等到有人发觉时,其中一人已被另一人挥手收入袖中。
余下这二人一虚一实,实的那个半跪在地,半边身躯血肉模糊,露出的创口处白骨森森,虚的那个虽还站住,身形却飘忽不定,像是一阵风便能将他的轮廓吹散,周身灵光忽明忽暗,正是元婴受创,修为退转,随时可能崩散的徵兆。
「谁?」
执守山门的弟子当即警觉,纵起一道剑光便朝石坪飞来。
但他还未靠近十丈之内,便看清了那两个人的面容。
半跪在石坪上的,赫然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三合师叔。
立在一旁的那个虚影,身形虽还算完整,可周身笼罩的那层灵光已淡薄到了几乎透明的地步,连五官都有些模糊了。
此人正是涵清师祖,其自幼在天师洞中随仙人修行,论辈分连掌教都要称一声师叔的涵清神君。
执守弟子脚下一软,「三合师叔、涵清师祖!你们这是怎麽了?」
话音未落,天师洞前虚空微微一荡,一道人影便从虚无中踱了出来。
此人做青年书生打扮,面容清秀,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年纪,一身月白长衫,未佩剑,未持拂,周身不见半分灵光宝气。
他朝剑光上的执守弟子看了一眼:「羽清,去请你大师伯过来。」
他迳自走到三合与涵清二人身前,伸手一握,便有两道清光从他掌心透出,一缕青碧如春草初萌,一缕紫金如天雷未发,分别注入二人残躯之中。
清光入体,三合神君脸上终於浮起一丝血色,右臂白骨处也开始缓缓生出新的肉芽,涵清神君的元婴虚影更是凝实了不少,至少不再像方才那般随时都要散去的模样。
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来,望着晨光渐亮的天际轻轻叹了一声:「当真是多事之秋啊。」
「伯明仙人此言差矣。」
又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此人年约四十许,身穿紫青法袍,腰间系着青城山掌教独有的玉符绶带,正是天师洞一脉的教主小成真人。
他同样看了看地上二人,面色倒还平静,只是眉间多了两道深纹:「以我看,他们这是被人填到劫运之中,做了应劫的替死鬼了。」
「多说无益,还是先行救治吧。」伯明仙人收回目光,转向三合神君那正在缓慢生长的半边残躯。
「三合的伤势倒不是大问题,他所合天象本就生机盎然,木德少阳之气最善生发,血肉之损吃些补益之物便能长回来,真正棘手的还是玄泽。」
他虽可维持涵清神君元神不散,但玄泽体内渊泽幽渊象已被人生扯七零八落,天象被夺,修为退转,此等重创放在任何一位元神修士身上都是伤筋动骨的大事,若不尽快稳住,只怕连元婴境界都难以保全。
小成真人闻言面色难看,只将手中拂尘往地上轻轻一挥,青城山中便有数道遁光同时亮起。
而此时此刻,在万里之外,另一场洪流正裹挟着黄河水脉轰然东去。
江隐自星宿海启程,一路顺流而下之後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青碧水光,沉在黄河暗流之中,沿途所过之处,水流自生感应,上游的清冽雪水、中游的泥沙浊浪,在触碰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天河法力时,便如水乳交融般自然而然地被纳入他的元神掌控之中。
扎陵湖与鄂陵湖被他最先炼化。
这两座高原大湖一北一南,像是黄河源头处一双明眸,湖水澄碧透底,深达数十丈的水体之中蕴藏着千万年来未曾惊动的精纯水元。
炼化了这两座源头湖泊之後,江隐并未取道湟水。
湟水流域已被藏地魔僧占据多时,水脉之中掺杂了诸多密宗法力与魔道法禁,此时去动它,无异於打草惊蛇,於是他绕开湟水河谷,直接从两湖之间穿行而下,汇入黄河干流,借着滔滔河水掩护一路东去。
前方积石山横亘如壁。
黄河至此被两岸石壁所束,河面骤然收紧,水流翻涌激荡。
峡谷两岸的山岩被千万年的激流冲刷光滑如镜,岩壁上寸草不生,只有灰黑二色的石纹层层叠叠,像是一卷摊开的古老书简。
东岸有一处突出的崖壁,上平下陡,恰好避开每年汛期的洪水侵袭,崖顶上建着一座不大的道观,正是全真龙门派在北地的分支积石观。
观中也有一位元婴修士,尤善观水辨气之术,这几日黄河水势变化剧烈,他在观中连日观察,见那滔滔浊浪之中竟隐隐透出三分清气,丝丝缕缕连绵不绝,自上游一路延伸下来,分明是有人正在以绝世法力炼化整条黄河水脉。
清波道人心中惊疑,却也生出一股不甘来。
积石观虽小,终究是黄河边上世代修行的宗门,这一段水脉他虽无力炼化,却也视同己物,岂能眼睁睁看着旁人从自家门口堂而皇之地过路取宝?
只是他尚未靠近河面十丈,便有一道剑光从水底拍了出来。
剑光通体玄黄,重若山脉,清波道人甚至没能看清那剑光从何处而来,便只觉眼前一暗,周身一沉,护体水光便如纸糊一般被拍粉碎,打他元婴震荡,法力倒涌,整个人被拍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河岸上。
他身上所携带的数件法宝,则通通被那道剑光中蕴含的浊煞之气封了个严严实实,灵光尽敛,与凡铁无异。
清波道人躺在石滩上,耳中灌满了黄河水奔腾的轰鸣,直到那轰鸣声渐渐远去,河水之中那道青碧光晕彻底消失在积石峡尽头,封住他周身的那股浊煞之力才缓缓消退。
清波道人挣扎着坐起身来,咳出一口瘀血,望着东去的黄河水,面色青白交加,半晌没有言语。
过了积石山,洮河与渭水便在眼前了。
洮河水势浑浊,泥沙俱下,这条从陇西高原奔流而下的大河,自古便是黄河泥沙的重要来源之一。
但彼时他早已将河水脉炼化,此番也不过是旧物重归,他只是元神一动,已将被岷州城中青城山下院修士所布的法阵随手破去,彻底将洮河段所代表的黄河水脉炼化。
而前方等候已久的,便是渭水了。
渭水乃是黄河最大的一条支流,此河从秦岭北麓七十二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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