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正岳神君身陨 (第1/2页)
今时子卜已出世多年,并在东北一带同当地血神一流同流合污已久,借着那边的蛮荒信仰,恢复了自身不少实力,如今其驾驭人皮大幡再次出场,其所能役使的,便不只有风伯雨师二人了。
「请水火二正、司农大人现身一见。」
话音方落,他摇动云中人皮大幡,催幡面之上一幅幅古拙的图腾纹样依次亮起,从中又放出三个身形各异的鬼神之形来。
为首鬼神人面鸟身,双目空洞,通体焦黑,遍身烟燻火燎的痕迹,仿佛刚从烈焰中挣扎而出,叫声如鹑,尖细刺耳。
它一经出现,所过之处虚空生火,朵朵火苗自虚空中凭空燃起,青白交织,没有半分暖意,却透着一股焚烧神魂的灼痛。
此便是殷商旧祀中的火正之鬼,掌火之官,此刻被人皮大幡自故气之中唤起,当即化出一股焚魂巫火,朝道门三位神君当头攻去。
又有一鬼,人面豺身,鸟翼蛇形,通体灰褐,双翼展开时有数丈之宽。
它一经出现,便在东海之上掀起庞然大浪,浪头如山般叠起,又在下一瞬轰然拍落,瞬时之间便将江隐兴起的洪涛夺去三分。
此乃是水正之鬼,掌水之官,驭浪驱涛。
再有一鬼,形如双面雉雀,身似雉鸡,通体赤红而白首,头颈上生着两副面孔,一前一後,交替张望。
它一经出现,便自脚下火焰之中放出一团黄云,云色昏黄浊重,发出阵阵悉簌之声,铺天盖地朝江隐裹挟而去。
此乃司农之鬼,掌农桑稼穑,其名虽善,其行却恶。
「故气之鬼,败军死将。」
金霞神君面对那驾驭巫火的鸱鸟鬼神,面上露出不屑之色。
他调转手中正一斩邪剑,剑走天罡,引动星辉垂落,霎时间,北斗七星於白日现形,自九天之上投落七道璀璨光柱,如七根天柱齐齐钉入东海。
北斗者,北帝之车也。
北帝坐镇玄天,掌万物生死之柄,昔正一盟威之道初立,祖天师受太上之命,以符籙剑印扫荡六天故气,殷商以来所祀之神,多为此故气余孽,虽享血食千年,终究是败军之将、亡国之鬼,在正统道门眼中不过冢中枯骨。
此刻七道星辉自天而降,光柱过处,那鸱鸟鬼神周身巫火顿时如见天敌,被压制而下。
而与此同时,那形如双面雉雀的司农所放出的一团黄云,已抵至一龙三人身旁。
他们此时才发现,这团黄云竟是由无数振翅飞翔的蝗虫所构成。
这些蝗虫通体灰黄,翅膀扇动时只发出密集的沙沙声,数不清有多少亿万只,它们密密匝匝地挤作一团,远看时便如同一片流动的黄雾一般骇人。
江隐初时不以为然,然而天河法力与蝗群一经接触,他便发现自身法力开始由盛转衰,凭空失去几分锐利,被一旁强攻的冲玄神君抓住机会,五色光轮轮番压落,将他向海面压去。
而除此之外,这云雾一般的蝗虫之中,更是携带一股天之五刑的灾劫气息。
蝗虫一经接触江隐的法力,那股灾劫之气便与他的法力自行生变,时而化作雷击,时作风刀,时作雨箭,又成寒冰烈火,轮番煎熬,数般变化交替攻来,一刻不喘息。
要单论在天之五刑攻伐之道上的造诣,子卜所放出的这位殷商司农,不知比青城山的五行玄君高了多少个层次。
而随着冲玄神君不断强攻,江隐渐渐也从这片蝗云之中感受到一股隐而不发的天人五衰之气。
那衰气无形无色,却无孔不入,让他肉身疲软,鳞甲曲翘,双目模糊,元神之中更是时不时地传来一阵昏聩之感。
江隐心中警兆大起,将九曲黄泉剑收回身侧护体,一面抵御蝗云,一面沉声喝道:
「子卜老鬼,你不是说来助我吗?为何又放出这象徵灾劫之道的蝗云来同我相斗?」
「江道友说笑了。」
子卜的声音自黑云之中传来,「只是今日忽见了你,又想起当日你在阴冥之中同那青云小儿阻我出世之事,心中一时不快,便要同你讨要些许利息罢了。还请江道友莫要躲闪,让我打上几下,以解心头之快。」
他一边说着,一边驾驭黑云吹落黑风黑雨,又调水喷火,压制江隐,口中却半点不饶:「江道友只管放心,等我出了这口气,这就为你相助,打杀了这几个不知好歹的牛鼻子。」
江隐不知这老鬼今日来此搅局所图为何,但他这道蝗云确实不容小觑。
自古以来,便有君主不仁则天降旱蝗之说。
所谓旱极而蝗生,蝗过禾尽,禾尽民饥,致使国亡。
此乃上天降临人间最为古老沉重的刑罚之一,一经落下,便会令人间绝水断食,生灵涂炭。
是以,旱蝗之道本就代表着天之五刑在人间最为古老的化身。
便如後世《太上洞渊神咒经》所云:天有五刑,雷为骨,风为刀,雨为箭,寒为锁,火为炉。
旱蝗之灾自人间有文明以来,便在数千年的历史之中不断积累重复,於是被一些有心之人抓住了机会,以秘法将天之五刑以及天人五衰所承载的灾劫之气炼入蝗群之中,令其一经出现,便可引动数千年间人间灾劫怨气,所过之处现出道河尽毁、河水断流、土地龟裂、寸草不生等等灾劫之态,让受术之人生机断绝,在此术面前逐渐枯萎、衰竭、死亡、腐朽。
堪称一道绝强的攻伐神通。
不过江隐身负五成黄河水脉,又坐拥东海地利之便,背後有东海无穷水元作补充,按理说,这子卜应当无法以此术将他强压一头才对。
而且江隐此时虽尽显水源暴虐难降之态,剑光纵横之间大开大合,杀心凛冽,但他一身法力根基,却是从一道一水演万水的生发之道中演绎而出,有东海这般水源补给,不应如此弱势才对。
江隐与此法缠斗数个回合之後,即便是海上围观的数位神君也看出了不对。
围攻江隐的冲玄神君与正岳神君更是对视一眼,默契收手,二人一面与远处正同太朴神君激斗的洞玄神君传音联系,一面缓缓移动身形,将子卜围了起来。
一旁的金霞神君更是忽而激荡法力,现出自身日照万川天象,一轮煌煌大日自他身後升起,强行将子卜放出的火正鬼神逼退後一同折返而来。
至於先前为江隐出头的太朴神君,则在此时与江隐以元神传信,称自己力有不逮,被洞玄神君伤了躯壳,此时正在海外一处偏僻岛屿养伤,还望江隐见谅。
金霞等四人心中则生出了一个荒诞的猜想。
「子卜,你在东北到底做了什麽?」金霞神君沉声问道。
「小辈,你想知道什麽?」子卜闻言哈哈一笑,随手一招,便又将水火二正以及司农鬼神三只旧鬼收归人皮大幡。
金霞神君嗬斥道:「近十几年间,神州并未有大旱蝗灾生出,你这蝗群又是从何处炼来的这等灾劫之力?」
子卜笑而不语,只是伸手取下人皮大幡,往身上一披。
那幡面在他身上迎风便化,变作一身半枯半荣的玄色古服。
衣上以玄色为缘,外罩一件绣着五谷纹样的稷衣,衣摆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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