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复归鼎山 (第2/2页)
流了。
而在北方全真道之中,终南山楼观道的太素神君被他所杀,全真龙门派重镇嵩山中岳庙中,涵清神君被他重创之後随三合神君去了青城山,至今生死未卜,正岳神君在东海斗法时被他所杀。
眼下偌大的南北二道,只有崂山太清宫与崆峒山的随仙派愿同他交好往来。
时至今日,若是还在因为些许忌讳而自缚手脚,那何日才能理清黄河水文,让自己从水运垂青时一并降下的劫难之中脱身而出?
所以他此番去信,便是送给在秦岭藏匿的知风,邀请其与先前在那边藏匿的众多小妖,还有前段时间才搬过去的沈虚沈家众人,一同迁来鼎山大营为他襄助一番。
他自己则坐镇大营,一边搜集珍修宝材,重炼九云鼎,一边与崂山太清宫互通有无,委托其探查东北一带如今到底是何状况。
东海之战後二月。
江隐通过金锋玄君的关系,重新与东海连山方士的白云叟取联系,以他打杀几位正道神君之後所的宝材法宝为资,从连山方士之中换来一批重炼九云鼎所需之物。
而就在这个月,养伤归来的太朴神君也为江隐带来了东北的近况。
据他所说,今夏之时那子卜老贼施法,藉助殷商水正之力断水绝径,使东北各地河伯庇护失效、井鬼封门,千里之内滴水不存,令大地无水,河水断流,井泉乾涸,寻常百姓渴死的不知凡几。
之後,子卜又伪作神灵之言,称此番大旱乃是有人触怒天意而成,并鼓动各地百姓以愚民之术,令其架起薪柴焚烧同类以为之祭,招引烈日焚烧大地,惹祭火腾起,金乌再降,地肺开膛,焦土成汤,晒大地乾裂,草木枯萎。
待到旱灾成型之後,他又唤来蝗群,以一道封在人皮大幡中的蝗灾种子催生出无数蝗虫,啃食万物,引动天之五刑夺其生机。
令东北大地数月之间便从千里沃野化作赤地千里、民不聊生的绝域。
他甚至为了做到此事,还痛下杀手,将盘踞东北山林之中的蛮荒血神,以及一些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的魔道修士尽数打杀,这才炼出了那道瘟蝗虫群,在东海上一举打伤数人,让道门与江隐等一应打算尽数落空,落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江隐知消息之後,也只能暗叹一声,继续闭关祭炼九云鼎。
此次炼鼎,他除了从海外坊市之中寻一应珍稀宝材用来补益九云鼎在炼制九曲黄河剑时所受的损伤之外,主要打算是要将他从幽莲鬼王通精化血大法中推演而出的炼水之法炼入其中,并重新为九云鼎开辟一处鼎中洞天。
当时江隐在与通精化血大法所化的心魔对峙时,曾在幻境之中见到了通精化血大法为他演示的吞天、炼海、禁世三道法门。
其中吞天之法,以吞噬天地浊煞为攻击,有化浊为清、化死为生之能。
炼海之法,以自身为炉鼎,有炼化万物、萃取本源之能。
禁世之法,则以通精化血大法演作禁世之光,使光照之处,妖风自散,魔血自枯,山川草木重炼生机。
此三法当时都被江隐摒弃。
那时他修为尚浅,心性未定,见到这等魔道手段便觉凶戾,唯恐沾染了魔气坏了道基。
如今随着他修行日久、修为日升,回头再看时,便又想起了当日心魔以铜炉将整片汪洋纳入其中、以水为丹、以阳为火,千遍万遍地淘洗,直至浊者成为灰沙、清者升为精华,从而炼一道极品大丹的景象。
那景象当日看来只觉狰狞可怖,如今细品,其中却隐隐含着些许天地造化的至理,水元本无善恶,用之济物则为善,用之毁物则为恶,全在执掌者一念之间,他从中触类旁通,决定将炼水之法如此用在九云鼎中。
於是江隐立於黄河入海口之上,龙躯半悬於空,将那口玄黄大鼎置於身前,张口一吐,当下便有一道天河法力灌入鼎中,撞的鼎身嗡然震响,嗡鸣声在河海之间回荡不绝。
江隐先将那批自连山坊市中换的宝材取出粗粗祭炼了一番,然後当先投下一块九天玄水之精。
此水精自海外万丈海眼之下采,沉凝如墨,其中自蕴一缕先天癸水之精。
一经入鼎便被鼎中翻涌的水元一卷,便沉入鼎腹最深处,被江隐以炼水之法引动鼎中法禁,缓缓渗入鼎壁裂纹之中将创口弥合填实。
继而又投一块赤霄火髓。
此物乃地肺深处万年火脉所孕,通体赤红,温而润泽,不似凡火那般灼人,内中却蕴着天火之精。
髓块入鼎,水火相激,鼎身嗡鸣不绝,火髓中的热力被层层逼出,化作缕缕赤烟升腾而上,砂中至纯的阳和之气则沉入鼎底,与旧有鼎材融为一体,为这座旧鼎补上一分久违的纯阳之意。
再投入玄冥寒髓,以及数道天罡地煞之气等一应宝材,令天罡气清冽如霜,如银瀑布灌入鼎腹,地煞气沉浊如铅,自鼎底渗入,两气在鼎中交汇,被炼水法意裹住,反覆揉合淬链。
待到数十件宝材尽数入鼎,那口玄黄大鼎已不复先前黯淡斑驳的模样,鼎壁裂纹尽合,法禁流转如初,较之战前更添几分厚重圆融的气象。
修补完善,江隐又以炼水之法催动鼎中法禁,只见那口大鼎凌空而起,鼎口朝下,对准下方茫茫海面,猛地一吸。
东海之水自四面八方倒卷而来,如千百条水龙同时昂首,汇成一道粗逾数十丈的水柱,轰然灌入鼎口。
鼎中水元翻腾咆哮,被那道炼水法意一层层淘洗,在鼎中凝作一层流动的光膜。
海水入鼎便化,出鼎便清,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方圆数十里海面,水色在变换不定,九云鼎便如一个无底的深渊,吞纳着整片东海的精华,又吐回清澄的海水,仿佛天地间多了一只正在调理水脉的巨手,使海面上水汽蒸腾,白茫茫一片,日光透过水雾洒落,将整片海域笼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
岸边有渔人远远望见,只道是海市蜃楼,跪在船头叩拜不已。
如此又过去旬月时间。
江隐宝鼎未成,但太朴神君却再次匆匆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