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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雾尽平川分敌我,长刀待斩羯人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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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0章 雾尽平川分敌我,长刀待斩羯人冠 (第2/2页)

,“继续走,往前五十步。”

    没有人还击,五百人顶着盾往前推了五十步,第二轮箭雨落了下来,这回角度稍平了些,覆盖面更宽,有六七支箭穿过了盾缝,后面又有人中箭,但没有人发出太大的声音。

    关临蹲在盾后面,仔细听着声音,第二轮箭雨结束,他将手伸出盾沿,从地上拔起一支钉在碎石里的白翎箭,看了看箭杆插入地面的角度,又朝右侧丘顶的方向偏了偏头。

    “右侧,丘顶偏北。”他将箭丢在地上,朝身后做了个手势,“第一批,八十张,对右丘顶北段,仰射。”

    传令兵将命令传下去,八十名弩手从盾后站出半步,弩身朝上抬起,角度对准了右侧那座三丈高的矮丘顶部。

    关临右手落下。

    “放。”

    八十支弩箭同时离弦,此刻弩手与丘顶的直线距离不到三十步,三丈高的矮丘顶,弩箭以四十五度仰角射出后,不到一息便抵达丘顶。

    弩箭贯穿了丘顶的灌木丛,贯穿了趴在灌木后面的人体,有些箭甚至穿透了一个人又钉进了第二个人的身体里。

    丘顶上炸开了一片惨叫,有人从丘顶滚落下来,摔在谷道右侧的泥地上,身上插着两支弩箭,青犀软甲的胸口处有两个窟窿,血从窟窿里涌出来。

    “第二批,八十张,同方位,放。”

    第二轮仰射跟着上去,丘顶的惨叫声短了大半,坠落声又响了三四次。

    “左侧有动静。”后面有人低声提醒。

    关临头都没转。

    “第三批,八十张,对左丘顶,放。”

    弩弦崩响,左侧丘顶传来同样的声音,弩箭穿透肉体的闷声,惨叫,坠落。

    两轮之后,两侧丘顶再无任何声响,关临从盾后探出头来朝上望了一眼。

    “调二十个人过来。”

    传令兵跑了一趟回来,二十名步卒从后方跟上来,关临朝右侧丘壁一指。

    “上去,把活的砍了。”

    二十名刀手将安北刀咬在嘴中,双手攀住丘壁的泥土和草根,三丈高的土包,不到二十息便翻了上去,丘顶传来短促的金属碰撞声和几声惨叫,半盏茶不到,一名刀手攀回地面。

    “大将军,清光了。”

    关临没有上去看,手朝前一挥。

    “继续走。”

    五百人踏过地上那几具坠落的尸体,继续朝谷道深处推进,左侧二十步外,庄崖那条谷道里传来了动静,先是木头被劈开的声音,然后是弩弦声,随后是金属劈砍骨肉的声响。

    关临侧了侧头听了一息,嘴角动了一下,那边的谷道太窄,弩手施展不开,庄崖那个脾气,必定是自己带人爬上去的。

    果然,片刻后庄崖的声音从左侧丘顶的方向传了过来,隔着二十步的距离和一座丘,听不太清。

    关临摇了摇头,继续带人往前走。

    前方的丘间谷道蜿蜒曲折,每隔两三百步便有一处伏兵据点,或是丘顶趴着几十名弓手,或是谷道中架着一道木栅拒马,但每一处的规模都不大,一两百人已是极限。

    打法也都一样。

    塔盾顶住箭雨,伏龙机仰射丘顶,三丈高的矮丘在二百步射程的重弩面前,连一面盾都算不上,弩箭以近乎平射的力度钉入丘顶的一切遮蔽物,趴在后面的人被直接贯穿。

    两轮仰射清顶,步卒上去收尾。

    谷道拒马处更简单,弩手朝拒马后方平射一轮,拒马后面的守军被弩箭钉死大半,余下的人还没来得及转身跑,斩骑刀手已经从盾墙后面踏了出来,连人带刀一起劈碎。

    继续往前走,左右两侧其他谷道的战斗声不断传过来,弩弦声、惨叫声、盾面碰撞声、偶尔一声长刀劈入骨肉的沉闷声响,交织在浓雾里。

    有些声音很近,有些声音隔了两三座丘,每一声都是人命。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丘陵地带的丘越来越矮,越来越稀,谷道在朝前方汇聚,关临的脚下从碎石变成了细密的砂土,颜色偏白,踩上去沙沙作响。

    白马滩的边缘到了。

    他在滩南站定,朝前望了一眼,白马滩方圆约三里,灰白色的砂石地面在淡去的雾里隐约铺展开来,平坦空旷,无遮无挡。

    关临看了传令兵一眼,传令兵心领神会,掏出铜号吹了三声。

    “嘟!嘟!嘟!”

    三声短号破空而出,声音尖锐刺耳,在丘陵间回荡,一层叠着一层,传出去很远。

    片刻后,右侧一条谷道里传来脚步声,庄崖带着人从雾中走出来,甲片上溅着血点,安北刀归鞘,刀柄上缠着的麻布被血渍浸透了一块。

    “还不慢。”关临看了他一眼。

    庄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和血。

    “窄路里他们跑不了,一个都没漏。”

    “伤亡多少。”

    “折了三十一个,重伤不能走的有二十来人,留在后面了。”

    关临点了点头。

    韩兴从另一侧出来,小跑到关临面前。

    “大将军,第三条谷道,碰上了硬茬子,对面五百人,设了三道拒马,每道间隔五十步。”

    “打通了?”

    “打通了,三道全破了。”韩兴顿了一下,“折了四十七个,重伤二十来人。”

    “歼了多少。”

    “三百出头,剩下的趁着浓雾跑了。”

    关临没说什么,朝后面看了一眼。

    第四组从左侧第二条谷道出来了,都尉抱拳报了个数,折十九,歼一百四十余。

    第五组紧跟着到了,折二十六,歼一百八十。

    最后一组在号响后约半盏茶才赶到,都尉跑过来的时候脸上有道新鲜的刀痕,血还在往下淌。

    “大将军,末将所部到了,折三十一,歼二百一十,谷道中段有一股硬骨头死不退,这才迟了些。”

    关临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了一圈白马滩南缘集结的队列。

    “清点人数。”

    传令兵跑了一趟回来。

    “大将军,各组汇报,现白马滩可战之兵两千七百六十三人,阵亡约一百二十人,重伤不能动的一百二十余人,留在各条谷道中由轻伤者照看。”

    关临嗯了一声,将这个数字在心里搁了一息,没有让它停太久。

    “列阵。”

    两千七百余人开始在白马滩南缘展开,前排五百面塔盾结成盾墙,盾底杵在灰白色的砂石地上,盾面朝北,第二排伏龙机弩手蹲在盾后,弩上弦,箭归槽,第三排五百名斩骑刀手双手持刀,刀身竖直朝天,余下步卒填在各排之间的缝隙里,长枪、安北刀、备用塔盾,各归其位。

    关临走到盾墙正中第一排的位置,左手搭上盾沿,右手按在安北刀的刀柄上,庄崖与韩兴站在他左右身侧,三个人面朝北方。

    白马滩北面是一条宽约六十步的山谷出口,谷口方向被雾气遮着,脚踝处的浓雾正在往上升腾,能见度从十步慢慢扩到了三十步。

    关临能看见自己前排盾墙的全貌了,一面面塔盾紧挨着,铁皮上凝着水珠,盾缝里伸出的弩头黑洞洞的,指着前方。

    雾继续散到了五十步,白马滩的灰白色砂石地面铺展开来,方圆三里,平坦空旷,一览无余。

    下一刻,声音响起。

    北面那条山谷出口的方向,先是零星几声马蹄踩在碎石上的脆响,然后那声音变密了,从几匹马变成了几十匹马,逐渐增加。

    地面在震,那是大量骑兵同时催马的声响,从谷道深处朝出口涌过来,马蹄声叠着马蹄声,一层盖一层。

    关临朝左边看了庄崖一眼,庄崖点了一下头,转过身来面朝身后的弩手。

    “上弦。”

    近千弓弩同时上弦,卡榫咬合的声音在白马滩上响成一片,整齐划一,没有一个人慢了半拍,伏龙机的弩头从盾缝中伸出来,对准了北面那条正在吐出骑兵的山谷出口。

    雾气还在散。

    六十步宽的谷口轮廓完全暴露了出来,第一排骑兵从谷口里挤了出来,勒马停在谷口外的砂石地上,后面的骑兵不断涌出,在谷口外迅速朝两侧铺开,一排接一排,纵深越来越厚,旗帜从谷口后方竖了起来,风将旗面展开。

    飞鹿图腾。

    关临数着对面展开的宽度,数着他们的纵深,十骑一排,已经铺出了二十几排,还在不断涌出。

    韩兴紧了紧手中的斩骑刀,

    过了不知道多久,谷口里的马蹄声终于变稀了,最后几排骑兵挤出来后便不再有了。

    关临将手从盾沿上松开,拔出腰间安北刀。

    “拔刀!准备迎敌!”

    斩骑刀手将七尺长刀从竖直转为斜举,刀刃的寒光在散去的薄雾中划出一条白线。

    北面六百步外,将近千余羯角骑列成密集横阵,风逐鹿打着响鼻刨着地面,骑手们取下背上的骑弓,将第一支箭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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