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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女扮男装的嫡小姐(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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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女扮男装的嫡小姐(21) (第2/2页)

在一记翻身的动作里让腰间的束甲被对方挑松了半寸,露出了底下束胸布帛的边角。

    月光底下那一小截素白的布帛一闪即没,可她确信那些黑影看见了。

    他们停了一瞬。

    其中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手中的刀锋在同一时刻转了方向——

    从那方游移的试探变成了真正收割的杀意,刀光比方才更冷更急,全奔着她要害处来。

    宁馨横剑挡住当头劈下来的那一刀,虎口震得发麻,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压得单膝跪了下去,左臂的伤口因为用力又涌出一股温热的血,顺着指尖滴进了落叶里。

    她耳边的风声里多了一串急促的马蹄声,和一声她无比熟悉的、压着震怒的嗓音:

    “——给朕搜!”

    ……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

    秦崇礼躺在御帐的软榻上,闭着眼,可脑子里那些画面翻来覆去地碾着他,让他一丝睡意也无。

    傍晚时分宁峥被一群贵女围在中间的画面还在他眼前晃,日光底下那道玄色的身影微微侧着头跟人说话的样子,那些姑娘们仰脸看她时亮晶晶的眼神,还有他自己站在帐门口时心口那一阵钝钝的疼。

    他翻了一个身,又翻了一个身,终于坐起来,披了一件薄斗篷推帘走了出去。

    秋夜的凉意迎面灌来,让他发烫的额角降了些温。

    他沿着营帐之间的小道漫无目的地走了几步,余光里忽然瞥见值勤的方位有些不对劲……

    沈泽和程越两个人正凑在一处,头挨着头低声说着什么,面色在月光底下显得紧绷,全然没有平日值勤时那副从容的模样。秦崇礼的步子停了。

    “沈卿。怎么了?”

    沈泽猛地抬头,看见是秦崇礼,脸色更白了一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旁边的程越也攥紧了腰间的剑柄。

    秦崇礼从他们两个人的神色里读出了什么,迈步走了过来,声音比方才沉了半截:

    “朕问你们怎么了。”

    沈泽的喉结上下滚了一遭,终于撑不住,声音压到极低:

    “回陛下……方才宁兄发现有异常,说前去查看,让臣守着出口。”

    “可这都半个时辰了,他还没回来……”

    “臣派了禁军去找,那一片林子里都翻遍了,没见着人……”

    秦崇礼的面色在月光底下骤然冷了下来。

    他站在沈泽和程越面前,斗篷的下摆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片刻沉默之后他开口:

    “还不派人去找?”

    程越连忙上前半步:

    “陛下,禁军已经出去找了。”

    “但臣等只能低调行事,这深更半夜的,若大肆搜林,怕惊扰众臣及家眷,引起恐慌……”

    他看着秦崇礼的脸色,话音越说越低,最后一个字几乎吞进了喉咙里。

    秦崇礼没有立刻接话,他也知道程越说的在理。

    负在身后的手攥成了拳,指节泛白,可他在那里站了几息之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把那层险些压不住的急怒平了下去。

    最后只能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稳:

    “继续找。有动静即刻来报。”

    他转身回了御帐。

    帐帘落下之后,他站在空荡荡的帐中,面前摊着那张白日里看过的布防图,可他的目光落不在任何一个点上。

    片刻后,周公公悄无声息地端着一盏温茶进来,放在案角,低声道:

    “陛下放心,宁大人武艺高强,寻常人不是他的对手。”

    “况且,周围禁军也做了万全准备,定会平安回来的。”

    秦崇礼没有碰那盏茶。

    他只“嗯”了一声,然后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一角,望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林影,再没有坐下过。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了嗓音的惊呼。

    “报!西边!西边那片林子里有动静!还有马蹄印!”

    秦崇礼的帘子在那个声音落下的瞬间被掀开,沈泽和程越正朝西边奔去,他什么都没说,大步跟了上去。

    周公公在后面提了一盏灯追了两步,喊了一声:

    “陛下您慢点……当心脚下!”

    可秦崇礼已经走远了。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秦崇礼的斗篷在夜风里翻飞,沈泽和程越一左一右护在他前方开道,三人沿着马蹄印的方向一路穿过灌木和乱石,快走了一盏茶的工夫,前方豁然开朗出一片被月光铺满的空地。

    然后秦崇礼看见了令他心神俱裂的一幕:

    林中剩余的四道黑影正围着宁峥,刀光在月光下连成一片杀意凛然!

    ……

    沈泽和程越在皇帝声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已经掠了出去。

    两道人影如箭一般切入战局,程越一剑挑开了当头劈向宁馨后背的那柄刀,沈泽从侧翼切入逼退了两个人。

    局面在几息之间骤然扭转,四名黑衣人的阵脚被打乱了,刀光再不是方才那般密不透风。

    宁馨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她跪在地上,剑尖抵着地面,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落了所有力气的叶子朝侧前方倒了下去。

    但她侧倒在地上的那一瞬还在呢喃着什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秦崇礼赶到她身边俯身下去的时候才辨认出那三个字:

    “陛、陛下……留、活口。”

    然后她便彻底没了声息。

    秦崇礼单膝跪在地上把她抱起来的时候,感觉到怀里的身体轻得不同寻常,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温热的液体浸透了他玄色骑装的袖口。

    她的头靠进他颈窝里,面色白得像月光底下的一瓣落花,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淡影,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颤着。

    秦崇礼低头看了她一眼,喉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只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抱紧了,仿佛松开一寸就会碎掉。

    “沈泽。”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低而哑:

    “活口……一个都不许少。”

    沈泽和程越正把最后一名黑衣人死死按住。

    可那人被制住的一瞬间身体猛地一僵,嘴角溢出一丝乌黑的血,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沈泽扯开他的面巾,下面露出的面孔已经没了气息,唇边那层黑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色。

    程越翻过旁边三具同党一看,一模一样的死状:

    嘴角黑血,无声无息,在他们赶到之前便已经服了毒。

    沈泽一拳砸在地上,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声。

    秦崇礼抱着怀里的人站起来,朝御帐的方向大步走去

    。每一步都又快又稳,月光把他怀里那道玄色的身影和他自己的影子叠在一处,投在密林的地面上,分不出彼此。

    宁馨闭着眼靠在他肩头,能感觉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跳得又急又沉,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耳侧,还有他低头看她时呼吸拂过她额角的那一点温热。

    她把自己的呼吸放得又浅又轻,在他怀里像一件终于被接住的易碎品,安心地闭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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