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三猛与呜 (第2/2页)
多少重火力,想吃掉装备齐全的敌军,靠的就是情报、隐蔽和时机。
口袋没扎紧就急着扑上去,像军长说的也确实太毛楞了。
很快,大队人马就走近了一个被烧毁的北朝村庄。
一根根焦黑木柱从废墟里支出来,歪斜的指向天空。
泥坯墙大半坍塌,断砖下面压着烧焦的被褥、陶罐和半截木桌。
风一吹,灰烬便贴着地面翻滚,寂静一片。
张连长抬手示意,各排随即散开,依托残墙、弹坑和倒塌的屋梁建立临时警戒。
陶大友选中半截土墙,将机枪架了上去。
狂哥卸下弹药箱,掀开箱盖检查弹链,随后靠在墙边向四周看了一圈。
整座村子死得发冷。
风穿过破门和断窗,呜呜的响。
忽然,走在斜前方的鹰眼停住,七班战士跟着伏低。
几支步枪同时转向四周的黑暗。
狂哥按住弹药箱,屏住呼吸,一缕极轻的声音突然从废墟深处钻了出来。
细。
哑。
断断续续。
听着像有什么人哭得没了力气,只能从嗓子里挤出一点呜咽。
鹰眼侧过脸,望向右侧,已然发现了动静之处。
那里有一间坍塌大半的土坯房,只剩半边墙和一个歪斜的门洞。
屋顶全塌了,几根烧断的房梁压在土炕附近。
声音就是从那边传来。
鹰眼与老班长对视一眼。
老班长按住腰间的宽背短刀,踩着碎步先靠了过去。
他到了门洞旁先看屋顶,再看两侧断墙,最后扫过地上的灰土和脚印。
确认没有埋伏,这才贴着墙根往里走。
鹰眼落后三步,枪口始终压着废墟深处。
几人跨过焦木,绕开半截倒下的黄泥墙,终于来到内屋的位置。
一根水桶粗的房梁被炸断,斜压在屋角。
房梁下面堆满砖石和焦黑木块,半边土炕都被埋住了。
那阵微弱的哭声,正从缝隙里一点点的渗出来。
老班长收好刀,上前扣住房梁。
“我抬,你们扒。”
“起!”
房梁被硬生生的顶起两寸。
这力气看得七班战士都为之侧目。
然后鹰眼和徐副班长立刻从两侧伸手,将下面的碎砖、焦木和半截门板快速拖开。
狂哥他们也赶了过来,用肩膀帮老班长顶住房梁。
“老班,再撑一下!”
“撑着呢!”
老班长的话竟有些游刃有余。
最后一块碎木被鹰眼他们拽了出来。
月光顺着塌开的屋顶落下,照亮了炕头那一小片地方。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土炕上铺着一层破棉絮,上面全是火星烧出的窟窿,一名年轻的北朝母亲正仰躺在那里。
她脸色青灰,胸前的血早已干透,半边身体被倒下的土墙挡住,衣襟却还拢在怀前。
人已经没了气息,身体也冻硬了。
而在她敞开的衣襟下面,还裹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
孩子的小脸冻得发紫。
两只沾满黑灰的小手,正一下又一下的抓着母亲的衣襟,动作轻的几乎使不上力气。
他的嘴唇裂开了几道口子,嘴角粘着干掉的血沫。
也许已经哭了太久,孩子根本发不出完整的哭声,每隔一会儿才能挤出一点呜咽。
他不知道抱着自己的人已经死了,还在本能的往那具冰冷的身体怀里钻。
一众战士瞧着,没有一个人先说话。
他们摸过敌军的暗哨,见过死人,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
可面对这个连哭都快哭不出来的孩子,几双沾着火药和泥土的手,竟没人敢贸然伸过去。
狂哥猛的回头低声呼唤。
“软软!软软!快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