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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厌胜法,树系名,围炉道话藏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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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9、厌胜法,树系名,围炉道话藏杀机 (第1/2页)

    孙三气得浑身发抖。

    他双手捧着那枚裂开的木牌,指节一点点攥紧,直到木牌边缘割破掌心,也未曾察觉半分。

    供桌上的青灯被他拂袖打翻。

    灯油溅落处,仍有几缕暗火贴着木面烧着,映得他半边脸上的灰猴刺纹越发狰狞。

    那刺纹原本是以灵猴血混着药汁刺入皮肉,早已同他气血相连。眼下小灰一死,刺纹便如被人硬生生剜去一块,血肉翻起,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可比这点皮肉之痛更叫孙三难以忍受的,是心中那一口气。

    他孙三做了什麽?

    不过是遣自家猴儿入山报个信罢了。

    那外乡道人白日里口口声声说着明日再查,到了夜里却暗中伏在寨後,出手便杀,一点余地也不留。

    这是查案麽?

    这是欺上门来了。

    孙三咬着牙,喉间又挤出一声低吼。

    「小灰————」

    那猴儿自幼便跟着他,已有几十余年了。

    他这一脉走的是请灵法,拜的是山中灵猿,修的也是以兽通灵、以灵养身的路数。

    寻常御兽修士,只把兽类当作驱使之物,可於他而言,小灰不只是灵兽,也是他请灵修行的一半根基。

    人与猴气血互通,魂息相连。

    小灰修得越久,他请来的猿神灵性便越稳。日後若能借小灰彻底通了老祖宗那一道灵意,他孙三便有望再进一步。

    可眼下,这般修行的门路却是彻底断了。

    此刻灰猴一死,他多年温养的灵机折去大半。

    那外乡人杀的哪里只是一头猴儿,分明是断了他的道途。

    屋外脚步声杂乱,先前问话的少年推门探进半个身子,脸色带着惊惧。

    「孙师,出了什麽事?」

    孙三猛然抬头。

    那少年被他眼中的血色吓得後退半步。

    继而便是见孙三满目愤然地一把起身边熟铜长棍,声音嘶哑道:「去,把阿棘他们叫来。」

    「孙师————」

    「去!」

    少年不敢再问,连忙转身跑开。

    不多时,屋外便聚来五六个年轻人。

    这些人年纪都不算大,多是跟在孙三身边学些请灵驭兽手段的寨中後辈。平日里仗着能驱蛇引鼠、驯鹰遣猴,在寨中也算有几分脸面。

    只是今夜见孙三这副模样,众人一时都不敢开口。

    孙三撑着长棍走出屋门。

    他半边脸上血肉模糊,灰猴刺纹残缺不全,看得几个少年心头发寒。

    「孙师,小灰它————

    」

    孙三看了说话之人一眼。

    那人立刻闭嘴。

    夜雾自屋檐下漫过来,孙三的声音压在雾里,低而狠。

    「你们留下看家,我要去一趟山里。」

    几个少年面色一变。

    「孙师,这时候入山?」

    「等不及了,我要去请老祖宗做主。」

    孙三握紧长棍,练到骨子里的桀骜猴性萌发而出。

    「那外乡人杀我灵猴,毁我道行。此仇若忍下去,往後寨中还有谁将我孙三放在眼里?」

    少年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慾言又止。

    「可七婆那边————」

    孙三冷笑一声,不屑一顾。

    「七婆老了。她怕许仙师,怕外乡人,怕这怕那。可我们这一脉拜的是山中老祖宗,不是拜他玄都来的道人。」

    那少年不敢再劝。

    孙三将裂开的木牌收入怀中,又取了桌上一只黑布袋,挂在腰间。

    袋中不知装着什麽东西,随着他走动,内里传出极轻的爪挠声。

    几个少年听见那声响,脸色更白。

    孙三却像是终於安定了些,抬脚便往寨後方向走去。

    「我不在了,阿棘做主,你们都要听他的话。」

    他头也不回。

    「若七婆问起,便说我去山里寻药。」

    少年们低头应下。

    夜色里,孙三的身影很快没入雾中。

    次日一早。

    陈舟自静中醒来。

    窗外雾色仍重,不过天光已从雾後透了些许进来,落在窗棂上,将那几张旧旧的安神符照得发白。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夜虽不算安宁,可对修行而言,倒也并未耽搁。

    太素元光妙气章入门之後,每一日行法,所得都有不同。

    昨日所悟,今日再观,便又有细微差别。

    那一缕元光在体内流转时,诸般光相生灭不定。初时还需他以心念引导,到了後来,便已有几分自行流转的气象。

    日日变,夜夜升。

    也难怪这般上乘真法,能叫世人趋之若骛。

    若非眼下还有雾泽山寨这一桩事压着,陈舟倒真想闭门修上十日半月,看看这太素元光初成之後,又能生出多少妙用。

    不过此念也只是在心头一转。

    修行固然紧要,可许无衣托付之事既已应下,便没有才入寨中便闭门不出的道理。

    陈舟收摄念头,起身推门。

    院中雾气淡淡,地面湿润非常。

    昨夜灰猴的血气自然不在此处,可那枚从灰猴腰间取来的木牌,此刻正静静搁在桌上。

    木牌不过拇指大小,边缘磨得极光滑,看得出常年佩戴。其上没有太多符纹,只刻着一只蹲伏小猴,猴眼处点了两粒暗红朱砂。

    陈舟昨夜粗略查过,此物本身不算高明。

    内里香火气驳杂,夹着些许兽灵残息,应当是寨中某位修士的常用之物。

    它未必能说明什麽,但起码能证明,昨夜那头灰猴绝非偶然出寨,而是有人驱使。

    陈舟将木牌收入袖中,推门出了小院。

    清晨的雾泽山寨,比夜里多了几分生气。

    木楼之间有人挑水,有人劈柴,也有妇人蹲在门前剖洗昨夜猎来的山鹿。鹿血汇入泥水里,沿着小沟缓缓流向低处,引得两只黄犬低头去舔,被妇人一脚踢开。

    寨中央祭祀木桩前,香火又燃了起来。

    倒也无人注意陈舟,只当他做寻常,有种刻意的忽视。

    陈舟也不以为意,他并没有急着去乌七婆处,以这灵猴的事向其质问。

    名不正言不顺,她未必会给出让自己满意的答案,索性便也不去多费口舌。

    穿过一条泥道时,前方几名年轻人正倚在屋檐下说话。

    其中几人,正是昨日见过的那几个刺纹少年。

    为首的少年身量颇高,肤色微黑,眉骨略高,怀中仍盘着那条青黑小蛇。小蛇今日不似昨日那般张扬,只将头埋在他衣襟里,偶尔探出一点蛇信,又很快缩回去。

    陈舟尚未走近,遥遥便听见旁边一个瘦高少年低声道:「阿棘哥,昨夜孙师的事你也在场!」

    另一个肩上刺蠍的少年接话道:「那外乡人也太不把咱们寨子放在眼里了。才来第一日,就杀了孙师的小灰。」

    「听说还是在寨後杀的,连个说法都没有。」

    「这般人来教咱们寨里的娃儿,岂不是笑话?

    ,有人看向为首少年,带着狠辣。

    「阿棘哥,你可是咱们寨中年轻一辈里最有出息的。小黑通灵,又得了兽栏那边的法,真动起手来,连几个老辈都未必能压住你。」

    「他一个外乡道人,纵然有许仙师撑腰,也不能这般看轻咱们寨子。」

    另有人冷笑一声。

    「当初姓秦的在寨中住了半年,也不敢如此行事,只做些教书的事情,什麽时候敢半夜伏杀寨中灵兽?」

    「阿棘哥,依我看,就该给他点颜色瞧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颇为热闹。

    被称作阿棘的少年却始终没有接话。

    他一只手轻轻按着怀中的青黑小蛇,面上看似平静,掌心却已有些发冷。

    别人昨日离得远,未必知晓。

    可他同小黑心神相连。

    昨日陈舟那一眼扫来时,小黑受惊缩回。他同样在那一瞬间,清清楚楚感受到了一股极深的寒意。

    不是杀意,若只是杀意的话,他反倒不怕。

    寨中少年自幼在大泽里长大,见过死人,也见过凶兽。杀意再重,也不过是一个人想杀另一个人。

    可那一眼里没有什麽情绪。

    平静,乾净,像是一道光从雾中照过来,只照了一下,便将他与小黑身上的那点小心思、小手段看了个通透。

    这才叫他心惊。

    那位新来的道长,绝不是秦鹭那般行事和气吞吞的炼炁士。

    秦鹭先前在寨中时,待人温和,行事规矩,大家虽然对她有几分敬重,但却没什麽畏惧。

    可眼前这人不同。

    他若真要杀人,怕是不会多说半句话。

    阿棘正在想着,怀中的小黑忽然一僵。

    少年心头一跳,抬眼便见陈舟正从不远处的泥道上走来。

    方才还说得起劲的几人,也在这一刻纷纷闭了嘴。

    陈舟的目光落在阿棘身上。

    阿棘心中一紧,脸上却强行扯出一个笑容,朝他点了点头。

    陈舟看了他一眼。

    「昨日那一眼,让他察觉了?」

    陈舟心头轻语一句,暗道这少年灵觉倒是敏锐。

    只是他身上的真混杂不纯,除却自身气息之外,还掺着几缕蛇类阴冷气机。

    想来所修也是御兽、通灵一类的法门,只不过比寨子里大多数人少了几分香火浊气,多了几分气血相依。

    若能有人好生引导,未必不能走出一条正经路来。

    不过他也不一定能有这样的机缘就是了。

    陈舟未曾停步,也没有多问,只朝阿棘微微颔首,便自几人身前走过。

    直到他走远,旁边那瘦高少年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阿棘哥,你方才怎麽不说话?」

    阿棘低头看了一眼仍埋在衣襟里的小黑,沉默片刻。

    「少招惹他。」

    几名少年一怔。

    「什麽?」

    「阿棘,你居然怕了一个外乡人,我们真是看错你了————」

    阿棘没有解释,只转身回了屋檐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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