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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炼法如铅汞,道院始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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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炼法如铅汞,道院始开门 (第2/2页)

者先後未必死定,却可作为初讲之纲。

    天色渐亮。

    郑老三来得仍早。

    他背着木箱进院时,便见陈舟坐在偏房案前写字,旁边灯烛燃尽,案上却已摆了几张写满字迹的纸。

    郑老三没敢打扰,只轻手轻脚去了主房那边。

    木槌声很快响起。

    陈舟整理好思绪,便也收好纸张,心里有了想法。

    接下来数日,道院继续完善。

    郑老三将最後几扇门窗安好,又把地板边角修齐。屋顶瓦缝也一处处看过,遇着不平处,便爬上去重新压实。

    他做活越来越顺。

    最开始来时,心里还有几分别扭与拘谨。几日过去,反倒渐渐恢复了木匠本色。

    陈舟也不指手画脚。

    不懂之处,便任郑老三去做。

    偶尔郑老三问一句,他才答一句。

    寨里孩子来的次数也多了些,起初只是站在坡下看。

    後来胆子大了,便趁郑老三不注意,跑进前院摸一摸新铺的地板,摸一摸墙壁,又仰头看那根深青主梁。

    有个小孩伸手摸了屋中光滑的地板,发出小声的惊叹。

    另一个见状,立刻也去摸。

    郑老三瞧见了,故意板起脸。

    「你们这些泥猴子,可别把我刚装上的地板弄脏了。」

    孩子们一哄而散。

    过了半晌,又从墙角探出头来。

    陈舟坐在檐下看道书,任他们来去。

    阿棘也远远出现过一次,他只是站在坡下树影里静静观望了许久,却始终没有上来。

    陈舟瞧见了,却也只当没看到,如何选择那是他的事情。

    又过几日,雾泽难得出了半日阳光。

    淡金天光从雾後漏下来,照在道院青瓦上,将屋檐下残留的潮气一点点晒开。

    郑老三从屋顶下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与灰尘,又绕着前後两进院落走了一圈。

    门窗已齐,地板平整,屋顶不漏。

    整座道院终於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半成不成,而是真正有了屋舍气象。

    风从前院吹入,又从後院出去。

    郑老三站在主房门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趟活虽然并不难,但他做的却是着实用心,故而便显得十分费时费力。

    而眼下,终於算是完成了。

    陈舟从偏房走出,打量眼前这座明亮的房屋。

    郑老三转过身,脸上有些疲惫,却也有几分手艺人完工後的踏实。

    他拍去手上最後一点木屑,开口道:「陈道长,道院成了。」

    陈舟看着眼前这座道院,微微点头。

    「辛苦了。」

    郑老三摆摆手,想说不辛苦,可这几日下来,确实也累得肩背酸沉。便只是咧了咧嘴,低头去收拾自己的工具。

    第二日清晨,雾泽放晴。

    山寨上方积了多日的湿雾散开些许,天光从云後落下,照得木楼竹屋都亮了几分。

    道院门前,炸响一串爆竹。

    噼啪几声响过,声音不大,却在清晨雾气里传出很远。

    寨中不少人被这动静引来。

    他们远远站在坡下,或倚着木栏,或抱着孩子,或装作路过,却又忍不住往道院这边看。

    这座道院并不华丽,墙是新木墙,瓦是青瓦,门窗也只是郑老三按寨中常用样式做的0

    可它乾净,明亮,屋檐齐整,前後两进院落疏朗得很。

    前院正堂宽敞,可以讲课。

    後院几间小屋,则可住人,也可藏书、放药。

    最惹眼的,仍是正堂上方那根深青主梁。

    许多人看见它,神色便有些复杂。

    陈舟没有理会坡下目光,他在正堂中点了一炷清香。

    清清一线,向上而起。

    陈舟站在香前,拱手一礼。

    「今日贫道玄舟,於此雾泽山寨立道院一座。」

    「此地往後为讲法识字之所,不求人人入道,只愿孩童知清浊,明是非,识字辨药,少受邪祟旧法所误。」

    「上告天地,下告玄都。」

    他没有大张旗鼓的准备什麽祭祀之物,也没有叫任何人来跪拜。

    只是说完後,便将香插入案前小炉中。

    道院门开着,只是迟迟无人进来。

    坡下人越聚越多,许多父母抱着自家孩子,眼神犹疑,却没有一个肯先往前走。

    陈舟并不觉得尴尬。

    开门讲法,本也不是敲锣卖药,今日无人,明日再等便是。

    这时,坡下有个少年走了上来。

    阿棘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衣,怀中没有抱蛇,小黑被他留在了家中。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神色有些拘谨。

    「陈道长。」

    陈舟看向他。

    「来听课?」

    阿棘抿了抿嘴。

    「当初秦道师说过,寨中少年若愿意,也可来听一听什麽叫修行。如今————还算不算?」

    陈舟轻笑,没什麽犹豫的说道:「道院既开,自然便是算的。」

    阿棘像是松了一口气,又朝坡下看了一眼,见许多人都在瞧他,耳根微红,却还是迈步走进了院门。

    没过多久,郑老三夫妇也来了。

    郑老三背有些绷着,像是比昨日上梁还不自在。

    怀里抱着个小女娃,正是郑小满。

    郑小满脸色仍白,身子也弱,不过一双眼睛亮得很。她怀里抱着那只小木偶,好奇地打量陈舟。

    郑老三走到门前,清了清嗓子。

    「小满,进去之後要听陈道长的话,不许乱跑,不许乱摸东西,若是累了便说,若是不舒服也说,晓得麽?」

    郑小满小声道:「晓得了。」

    妇人蹲下身,替女儿理了理衣领,眼睛有些红,却又忍着不多说。

    坡下许多目光落在他们一家三口身上,有人低声议论。

    郑老三听见了,脸皮微微发紧。

    可一低头,看见女儿抱着木偶,正满眼期待地往院里看,心中那点不自在便又压了下去。

    他把女儿往前轻轻一推。

    「去吧。」

    郑小满走进院中,先朝陈舟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陈道长。」

    陈舟摸摸她的头,对这个病弱的小女童,生出几分怜惜来。

    「进去坐吧。」

    她便抱着木偶,小步进了正堂。

    阿棘已经在里面站着,见她进来,便往旁边让了让。

    正堂中很空。

    两张矮案,两个蒲团。

    除此之外,便只有案前一炉清香。

    陈舟站在门前,看着坡下那些仍在观望的寨民。

    他们有人避开目光,有人仍旧犹疑,也有人怀中的孩子已经伸长脖子往院里看,却被父母按住肩头。

    陈舟没有招呼,也没有劝说。

    无论来与不来,都是他们自愿。

    就像真传不入六耳,机会都是自己把握来的,从没有哪个师傅求着要给弟子传法,没有这个道理的。

    平淡的一扫而过,陈舟转身走入道院。

    身後木门缓缓合拢,将坡下那些探询、犹疑、惧怕与好奇的目光,都暂且隔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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