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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两份卷宗,久旱甘霖(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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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1章 两份卷宗,久旱甘霖(二合一) (第2/2页)

话题道:

    “罢了罢了,过往不提,清夫人、阿箬姑娘,一路辛苦,快快落座叙话。”

    他语速又快又急,生怕被人揪着不放,顺便还瞪了一眼对面,肩膀一抖一抖的姚贾。

    巴清瞧出他急于掩去窘迫的心思,侧头同身旁的阿箬悄然对视一眼,始终温润含笑的眉眼间,悄然漾开一抹更加真实明朗的笑意。

    周内史倒是一个鲜活有趣之人呢。

    并不点破对方的尴尬,巴清顺势落座,也不等周文清开口,便以直奔主题,示意阿箬奉上木匣。

    “周先生此前托付之事,清一踏入齐地,便已着手在办。”

    “匣内左侧卷宗,记载的便是目前为止,清亲自考察甄选,身在齐都、又有意侍秦的贤良之士名录,各人禀赋、门路皆细细标注,具体如何,还请周先生亲自过目。”

    “至于右侧一卷,则尽数记载稷下学宫极负盛名的讲师、名家流派巨擘代表,及其门下弟子的治学偏好、生平性情,不知周先生是否需要,清也自作主张,一并整理带来了。”

    “需要,太需要了,求之不得!”

    姚贾的眼睛“唰”地亮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一手撑住案沿,身子猛地朝前探去,竟抢在周文清前头,急匆匆从阿箬手中“抢”过木匣——动作之急切,生怕晚了一步,便会被旁人夺走似的。

    阿箬猝不及防,微微一怔,一脸莫名地看着他,眼里略过一抹茫然。

    “姚、姚客卿?”

    不过两日未见,姚客卿何时改了这般行事做派了?

    姚贾被这疑惑地一唤,才恍然回神,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他神情略显尴尬,冲阿箬歉意地勾了勾唇,指尖依旧不舍地摩挲了两下匣身,而后转手将它递至周文清手中。

    待周文清稳稳接住,姚贾这才理了理衣襟,端正身形,对着巴清郑重拱手,长长一揖:

    “清夫人思虑周全,这匣卷宗恰似久旱甘霖,当真救姚某于水火之中,贾在此郑重谢过了!”

    巴清见状连忙起身侧身避让,不肯受他全礼,柔声婉拒:“姚客卿言重了,清不过略尽绵薄,举手之劳罢了,实在当不得客卿这般大礼。”

    说罢她偏头示意身侧阿箬上前搭手相扶。

    “当得当得!我……”

    姚贾还欲再言,却不料阿箬已经稳稳上前,一手托住他的手臂,“轻轻”往上一带。

    姚贾瞬间站直了,他仿佛听见自己腰脊间发出“嘎嘣”一声脆响——险些闪了老腰。

    而阿箬只是面色如常地对他礼貌欠身,全然未觉自己力道之刚猛,随后步履轻稳,静静退回巴清身侧立好。

    姚贾:“……”

    两日不见,阿箬姑娘还是这般飒爽利落啊!

    左右已经起身,他也不再执着,抬手虚引巴清重新落座,自己也悄悄揉了揉后腰,坐了回去。

    待到众人尽皆入席,李一一一奉上茶盏,氛围重归缓和,姚贾才长叹一声,缓缓开口:

    “清夫人有所不知,并非贾夸大其词,实在是我今日一时疏忽,险些酿成大祸,若非得夫人送来此物,只怕真要以死谢罪了。”

    “哦,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这般严重?”

    巴清闻言,面上温和的笑意瞬间敛尽,眉目一沉,神色当即凝重起来。

    “我……”

    一想到要把自己自作主张作出的蠢事当众道出,姚贾只觉面皮发烫,实在难以启齿。

    他连忙侧头,朝身侧周文清递去求救的目光,盼着对方能帮自己解围。

    不料周文清像是丝毫未曾察觉一般,不紧不慢地侧过身,执起茶壶,给旁边满脸无措、欲拦又止的扶苏添茶,俨然一副温和体贴的好师长模样。

    哼哼,方才我的颜面已经丢尽了,你也别想逃过,要丢人便一起丢人,才样算公平!

    姚贾瞥见他藏不住的几分幸灾乐祸,眼皮不受控制地狠狠抽了两下。

    好你个子澄,这笔账我记下,你日后最好不要让我逮到机会!

    两人之间暗流汹涌,唯有被夹在中间、无辜受累的扶苏双手拘谨按住身前杯盏,脸颊涨得通红,心底慌乱不已。

    完了完了,竟劳先生为我斟茶,若是让父王知道,怕是要被拎去章台宫欲抄秦律一百遍!

    他垮着一张小脸,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右手都提前泛起阵阵酸胀。

    你们两个大人,为什么比我这个小孩子还要幼稚?!

    扶苏再也忍不住了,“腾”地站起身,动作之突然,连周文清添茶的手都了一下,壶嘴悬在半空,停了一瞬。

    “扶苏?”

    “先、先生,我……还是让我来为清夫人解惑吧。”

    扶苏不等回答,便简明扼要,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的起因经过说得一清二楚,重点讲明了姚贾与孟祭酒定下三日之后,登坛论道的主题,以及他们当下的难处。

    巴清静静听完全部经过,眉峰微蹙,轻声慨叹:“原来如此,不曾想一场盛会,竟生出这么许多波折。”

    闻言,姚贾、周文清均是略微一窘,面色赧然。

    姚贾是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周文清,则是为自己令人意外的论道能力。

    好在,巴清并未深究这些过往对错,她的全部心神都聚集在如何迅速破局上。

    她沉吟片刻,指尖在案沿轻轻叩了一下,缓缓开口:“‘何为暴政’——这个论题,乍看之下似对秦国不利,实则不然。”

    “所谓‘政’者,治也,理万民之务。暴政者,非以其法严而谓之暴,亦非以其力强而谓之暴,而在于治下之民,是否得以安其生、乐其业、尽其才。”

    “若民有恒产、士有恒心、商有恒道,那即便法度严峻,亦不能以‘暴’之一字概之。”

    一番话层层拆解、字字通透,直击辩题核心要害。

    姚贾听得忍不住微微颔首,抚掌赞叹:

    “妙哉妙哉,清夫人所言甚合我心!”

    他略显意外的看向清夫人,由衷地感慨道:“贾未曾想清夫人不仅经商有道,于治国理政之上,也有如此超凡独到的见解,是贾孤陋寡闻,看低了清夫人,实属不该,还望清夫人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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