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这大饼虽香,且看谁有牙口能啃得下来 (第2/2页)
造船还嫌钱不够,哪有白送工部的道理。
许清欢看着那一张张变色的脸。
“既然诸位还要再想想。”许清欢转身,“那我们来日找个地方议一议。”
长街上的冷风吹过。
一群官员面面相觑,手里捏着拜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门内,世界清净。
许清欢脱下大氅,递给身旁的青雀。
许战走在旁边,竖起大拇指:“小妹!还得是你。”
许清欢没有接话,她脑子里还在盘算徐阶在文渊阁的那些敲打。
第一批出海的钱,三成归九边,这事必须落实,否则首辅那关过不去。
穿过前院,两人来到后宅。
水榭暖阁的门扉半掩着。
门缝里透出紫铜炭盆的红光,混合着新沸茶水的清香,驱散了冬日的寒气。
许战大步走上前,一把推开木门。
屋内,长兄许无忧正盘膝坐在矮案前。
他手里拿着长竹夹,正悠闲地翻动着泥炉上的陶壶。
而在许无忧对面,端坐着一人。
那人身着玄色常服,不着玉带,头上仅用一根木簪挽住发髻。
但他坐在那里,周身那股闲雅的气度却压得整间暖阁都显得有些局促。
听到推门声,那人转过头。
许战刚迈进门槛的腿倏地顿住。
他瞪大眼睛,脱口而出:“殿、殿下?”
屋里坐着的,正是当今三皇子,萧景琰。
饶是许战,也心中大惊。
毕竟这是皇家啊!
哪是外面那些官员好随意应付的!
许无忧放下竹夹,看了弟妹一眼,没吭声,只是示意他们进来。
萧景琰搁下手中的白瓷茶盏。
他没有摆皇子的架子,从席垫上缓缓站起身。
萧景琰的目光越过壶口升腾的茶烟,直直落在许清欢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刚在朝堂上搅动风云的郡主。
“许小姐,许久未见了。犹记得上次来府上,还是许小姐去镇北之前。”
“而如今也该改口叫宛平郡主了。”萧景琰啧啧两声,声音清朗。
“郡主今日奉天殿上一席话,真可谓悬河泻水,教那满朝朱紫尽数失色。”
“景琰在旁听得惊雷贯耳,快哉至极!”
这话没有市井的糙味,却把那种惊艳与欣赏赞到了骨子里。
堂堂皇子起身相迎,这礼遇放眼整个京城也是独一份。
许战此时也是看愣了。
没想到咱许家还有这层关系?!
不对!小妹这是……
许清欢神色殊无波动。
她没有诚惶诚恐的谢恩,也没有受宠若惊的推诿。
而是直接在萧景琰侧首的空位上落座。
许无忧给她倒了一杯刚煮好的新茶。
许清欢端起茶盏,向着萧景琰举杯。
“殿下谬赞。”许清欢看着萧景琰,“这奉天殿上的风头是出了,陛下也点过头了。”
“只是这块画在海图上的烙饼,殿下打算怎么陪许家一起啃?”
此言一出,暖阁里的气氛瞬间凝滞。
许战站在门边,大气都不敢出。
许无忧则是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嘴角的抽动。
小妹真是太直接啊!
萧景琰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
他看着许清欢那张清冷坦荡的脸。
心头微震。
他深知京城里的官员说话都喜欢绕弯子,三句不离忠义,实则全是算计。
但许清欢,哪怕是从镇北回来,也依旧不走那些虚头巴脑的路数。
在这之前,萧景琰实则一直以为许清欢是个愣头青。
萧景琰重新坐回原位。
他将手探入袖口,摸索片刻。
“饼自是要啃。”萧景琰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但这海路,恐怕不如郡主在御前说得那般轻巧。”
他抽出一卷泛黄的水文舆图。
这图比许清欢在朝堂上呈交的那份要小很多。
边缘破损,显然是某位老水手私藏的旧物。
萧景琰将舆图推至许清欢面前。
“许小姐,这东海之遥,拦路的不仅是风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