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噩耗 (第2/2页)
图书馆档案室。
苏芷反扣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外围的几名便衣迅速跟进,控制住了现场的各个出口。
「别动!」便衣低喝。
中年男人脸贴着地板,他满眼无助,试图解释:「苏女士,我真的没有恶意————我不是要挖人走————」
苏芷冷冷地看着他:「那你偷摸联系我,让我安排你跟江主任私下见面干什麽?」
男人哭笑不得:「我帮人买药的,真的。」
便衣搜查了男人的随身物品。
确实没有窃听设备和微型相机什麽的。
倒是搜出来一张名片。
好像是矽谷的人。
苏芷看了眼那张名片,没忍住骂道:「你神经啊?你要买药,你不知道走正常途径,你搞得那麽像间谍干什麽?」
那人苦笑:「人家都说这个靶向药只能偷偷买啊,说如果制造出来了,中国肯定会把它当做战略武器,不对外出售的呀。」
苏芷:「?」
她一时间感觉有点无语,好像无语是她的母语————
松开手,转过头看向窗外。
今日天色阴沉得可怕。
雨刷刷地往下落。
她微微皱眉,心情不佳。
同林厅长布置的谍中谍陷阱,本以为今天能在这里钓上来一条大鱼。
没想到,忙活了半天,抓到的只是一个懵懵的买药者。
「带回去做个笔录,核实身份,如果没问题,批评教育後放人。」
苏芷今天请了假,专门负责收网行动。
原本省厅打算新派一个人去给江河开车,负责今天的安保出行。
但江河在电话里说没关系,自己就在实验室和医院两点一线,一天时间自己打个车就好,不用兴师动众。
阴差阳错之间,江河此刻只能自己打车去医院了。
雨越下越大。
路面积水导致羊城的交通瘫痪。
江河坐在计程车後排心中默默吐槽:什麽时候车子才能飞起来?
看眼窗外连成一片的红色汽车尾灯,感觉没那麽快到啊。
计程车司机在驾驶座上抱怨着路况。
带着点乡音的抱怨,让江河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
等车子终於挪到附一院时。
江河直接丢下一张百元大钞,推开车门冲进雨中。
一路跑进住院部大楼,乘坐电梯直达ICU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
江河快步走向顾亦舟女朋友所在的病房。
推开门。
很安静。
安静,有时候是病房里的墓志铭。
只见几名护士正在默默拔除病人身上的管线。
刘建邦主任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病历夹,正在上面签下最後的时间。
噩耗已经发生。
临床上,已经宣布死亡。
江河站在原地,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有点懵懵的。
大年初五,还见到了顾亦舟。
江河问过师兄嫂子怎麽样,顾亦舟说好多了,能吃下半碗粥。
怎麽会这样?
这才过去一个月————
江河走到刘建邦身边问:「原因是什麽?」
刘建邦叹了口气:「多器官衰竭,江主任,其实之前那次救治,本来就非常勉强,患者的底子已经全毁了,这段时间虽然一直都在医院躺着,各项指标也看似离开了生死线,但机体内部的崩溃是不可逆的,并发症一发作,就形成了连锁反应,有时候————就是这麽不讲道理。」
江河沉默。
等到刘建邦做完了登记,转身走出病房,他才转头看到了顾亦舟。
顾亦舟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应该是在情绪冲击下变得麻木。
失去所有的力气,也失去所有的手段。
江河原本想上去安慰他,但刚走了两步自己却停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麽。
作为医生,他见过无数生死;作为朋友,他知道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
就在这一瞬间,江河的心底里突然恐慌。
想起前世自己最爱看的一部动画片:
《命运石之门》。
那里面有一个核心概念,叫时间线收束。
无论男主角重跃多少次时间,无论他用尽什麽办法去救自己想救的那个人。
世界线总是会以另一种方式将其强行抹杀,让一切重回正轨。
《死神来了》里面也有类似的剧情。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那麽现实呢?
现实会这样吗?
顾亦舟的女朋友,前世去世,这一世,江河介入将她救了回来。
结果,她还是死在了今天。
江河想到了沈老师。
如果一切都是收束的,那麽沈钰呢?
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海中停留了一秒钟。
他不敢再想下去。
不敢。
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输入了几个字:
【沈老师,在干嘛?】
发送後。
江河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顾亦舟的面前。
还没等江河开口,顾亦舟缓缓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谢谢您,江主任。」
江河愣了一下道:「谢我干什麽,我来晚了————我什麽都没能做。」
「不,您做过了。」顾亦舟的声音平静,「这多出来的时间,我们很幸福,其实这段时间————我们聊了很多。」
顾亦舟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已经被盖上白布的人,目光柔和。
「这一个月,我们天天待在医院里,吃饭,睡觉,聊天,过了个年,就像是真的结过一次婚了一样。」
「因为知道病情随时可能恶化,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去聊生命,去聊死亡,我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麽一天,就看了很多有关生与死的文章。」
「其中有句话,是这麽说的。」
「很多人都恐惧死亡,是因为担心死亡之後,自己就会失去意识,就无法再改变这个世界。」
「这就像是一滴水流害怕汇入了大海就失去了自己原本的形状。」
「人类活在这个世界上,仰望星空,探索宇宙,等走後,原子回归这个世界,我们就变成了被探索的宇宙本身。」
「所以,我们将永远在一起。」
说完这句话,顾亦舟突然笑了。
他道:「这些话我也不知道有没有道理,只当是自我安慰吧,反正她听完之後有开心一点,昨天她还有精神,有笑着跟我说,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晚走的人更辛苦?」
「她跟我说,存在於宇宙中,却找不到思念之人的存在会很辛苦————哈哈,好搞笑哦,我们都在聊什麽————」
病房里静得,只能听见外面的雨声。
江河依然沉默。
顾亦舟笑完之後收敛了表情。
他轻声说道:「江主任,我走啦,我得去打几个电话,安排一下後事。」
顾亦舟走後,徒留江河站在病床前,久久未动。
嗡嗡□袋里的手机震动。
江河立刻拿出手机。
是沈钰回复的简讯:
【刚睡醒呢,刚医生来过了,说我有点低烧,不过现在已经退啦,你好好工作,别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