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白日安稳,午夜惊魂 (第1/2页)
惠宁宫正殿。
“讲经习礼”照常。
今日讲的,仍是《女诫》里的妇言一篇。
老教引嬷嬷站在殿中,双手捧着书卷,拖着沉缓而冗长的嗓音,一字一句宣讲。
“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
那声音在空阔的大殿内一遍遍回荡,像一根钝针,缓慢地磨着人的耳膜。
殿下各府命妇安静端坐。
香炉里沉香袅袅,宫灯垂着明黄流苏,地龙烧得温热,表面看去仍是一派端庄规矩的宫廷气象。
可今日这殿中的气氛,却明显比前两日更古怪。
不少命妇虽不敢明目张胆地交头接耳,却都在用眼角余光悄悄往高台主位上瞥。
因为今日高台正中的主位,空空如也。
往日里最重规矩、最爱摆出贤良体面架子的惠妃娘娘,今日竟称病未出。
从清晨到现在,惠妃连面都没露。
这对惠宁宫而言,实在太反常了。
左侧文臣女眷席里,秦相府大儿媳微微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透着几分狐疑。
户部王夫人也坐得有些心不在焉。
昨日惠妃娘娘还好端端坐在高台上,言笑晏晏,掌控全局。怎么不过一夜,竟连讲经习礼都不出来了?
难道真是病了?
还是昨夜出了什么旁人不知道的事?
右侧武将命妇们则更多是警惕与沉默。
她们不知惠妃缺席究竟是何缘故,只隐隐觉得,这座惠宁宫里,暗处的风似乎比前两日更冷了。
萧灵儿安静坐在柳含烟身侧。
她今日仍穿着一身素净宫装,外头披着雪白狐裘,双手交叠在膝上,眉眼温顺,姿态柔和,偶尔轻轻咳一声,看起来仍是一副病体未愈的娇弱模样。
柳含烟坐在她身边,闭目养神。
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仿佛满殿经文与她毫无干系。
至于站在萧灵儿身后的“秋棠”,双手规规矩矩垂在身前,整个人毫不起眼,像一粒落在宫砖缝里的灰尘。
满殿命妇都在暗自揣测惠妃为何缺席。
唯有这个不起眼的丫鬟心知肚明。
昨夜,她亲手送进惠妃安神汤里的第一颗“梦魇”,已经在深夜狠狠钉进了那位娘娘的魂里。
……
同一时间。
惠宁宫,内殿。
芳嬷嬷亲自端着一只描金托盘,从外殿快步走了进来。
托盘上,是一碗刚从太医院熬药房送来的加重安神汤。深褐色的药汁仍在微微晃动,热气一缕缕升起,浓重的苦药气压过了殿中的沉水香。
“娘娘。”
芳嬷嬷走到凤榻前,刻意放轻了声音。
“张太医重新加过药量的安神汤熬好了。老奴已经让人拿方子和药渣核验过,药碗也是咱们宫里自己带去的,沿途有翠微亲自盯着,不曾离开过半步。”
她顿了顿,见惠妃没有反应,又低声劝道:
“您一夜没合眼,再这样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趁热喝了,先好好睡上一觉吧。”
惠妃披头散发地靠在引枕上。
她只穿着单薄寝衣,肩头拢着一件银灰色狐裘,往日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惨白憔悴,眼下泛着两团浓重青黑。
昨夜那一场德贵人从枯井里爬出来索命的梦,几乎将她的心神撕碎。
即便此刻已经天亮,她似乎仍能感觉到那只泡得浮肿惨白的手,死死扣在自己的脚踝上。
那股触感,冷得像真的。
想到这里,惠妃藏在锦被下的脚趾猛然蜷紧。
她盯着那碗深褐色的药,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验过了?”
“验过了。”
芳嬷嬷忙道:“药材是太医院当值药官按方抓的,熬药时也有三个人守着。张太医刚才更是拿性命作保,说娘娘绝无中毒之象。”
惠妃没有说话。
她伸手接过药碗,先凑到鼻端闻了闻。
苦涩浓重的药香扑面而来,与她往日服用的安神汤并无太大分别,只是多了一股龙骨和远志混合后的涩味。
她又低头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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