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留与守 (第2/2页)
,越来越少了。”
“有时候一个月,干不了十天。”
“宋德贵闲得难受,去车间里转悠。”
“看见以前他带过的徒弟,在角落里打扑克。”
“火‘噌’就上来了,骂了一顿。”
“徒弟也不还嘴,等他骂完了,说。”
“‘宋师傅,您骂我没用。厂里没活,我不打扑克干嘛?’”
“‘您有本事,让厂里接活啊。’”
“宋德贵张了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李总编顿了一下。
“他回家跟他爹老宋念叨。”
“老宋那时候已经退休了,瘫在床上两年了,说话不利索。”
“可听完儿子的话,挣扎着抬起一只手。”
“指了指墙上挂的劳模奖状,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
“宋德贵没听清,凑过去问。”
“老宋又指了指奖状,这回他听清了。”
“他爹说的是……‘守’。”
“宋德贵也是个实在人,他爹让他守。”
“他就守。”
“厂里人一个一个地走,车间一个一个地关,他还在。”
“今年厂里第二次下岗分流,名单上有他。”
“厂长找他谈话,说。”
“‘德贵啊,你是老同志了,厂里实在养不起这么多人了,你带个头。’”
“宋德贵没闹,签了字。”
“可他签完字没走,第二天照样来厂里,在车间门口转悠。”
“门卫拦他,说宋师傅您已经不在册了,不能进去。”
“宋德贵说。”
“‘我不进去,我就站这儿看看。’”
“他说的只是看看,但却天天来,风雨无阻。”
“后来厂长看不下去了,说。”
“‘你回来吧。工资没有,但厂里给你留个更衣柜,你愿意来就来。’”
“宋德贵就真来了。”
“天天来,来了就打扫车间。”
“把那些没人开的机器,一台一台擦干净。”
“上油,拿塑料布盖好。”
“有人笑他傻,说厂子都快没了,你还擦机器。”
“宋德贵说。”
“‘机器没坏。擦干净了,上了油,哪天厂子缓过来了,开了机,就能用。’”
周卿云听到这儿,手搁在茶杯上,半天没动。
李总编看了他一眼,接着讲。
“再说阿水。”
“他在深圳干了一年,手上有活,嘴上有话,很快便从流水线工人,干到车间主管。”
“又干了一年,攒了一笔钱,自己出来单干,开了个小五金厂。”
“他手艺不如宋德贵,但相比市面上大部分普通人可强多了,而且他脑子活,会算账。”
“知道什么活儿接得,什么活儿接不得。”
“又过了一年,小五金厂变成中五金厂。”
“工人从十几个,变成几十个。”
“他每次回天津,都去找宋德贵喝酒。”
“两个人坐在宋德贵家那个小院里。”
“一个说厂里又走了多少人,一个说深圳那边又接了什么活。”
“阿水每次都问宋德贵,要不要跟他去深圳。”
“宋德贵每次都摇头。”
“阿水问他。”
“‘你到底图什么?’”
“宋德贵想了想,说。”
“‘我爹说了,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