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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深不可测方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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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二章 深不可测方探花 (第1/2页)

    纪纲回到住处,脱了官靴,随手往墙角一扔,单身汉的生活,随心所欲。

    今天在文华殿里那场戏,他自认为演得不错。

    拿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高贤宁,换了皇帝的赏识,怎麽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按理来说,他现在心情应该很不错才是。

    可他现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不是自己,是方晟。

    他是个自认心机深沉的人,可是他感觉今天自己败了。

    国公啊!超品勳爵!食禄二千五百石!子孙世袭!丹书铁券!

    这是多少人几辈子挣不来的泼天富贵!是天大的恩典!

    换个人,早就感激涕零,三跪九叩,回乡祭祖,大宴宾客了。

    可这位方老爷倒好。

    他先是嫌爵位太大,想换给儿子。换不了,便放着超品勳爵不当,反而去当锦衣卫都指挥使过过瘾。可恶啊,可恶啊!

    纪纲牙都碎了。

    而且更过分的是,他居然掏出帐单,管陛下要钱?

    更离谱的是,陛下居然……答应了。

    虽然答应的时候,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但终究是答应了。

    这不合常理。

    太不合常理了。

    方老爷总不能是缺心眼吧?

    方敬总不能不知道他爹要干什麽吧?

    怎麽可能呢!

    只有一种可能,这是人家布的高明的局!高明到用一种谁都想不到的方式,达成了某种更深的目的。纪纲闭上眼,仔细回忆方晟在殿上的一举一动。

    沉思好一会儿,纪纲眼睛睁开,猛然一亮。

    自污。

    这是在自污!!

    皇帝封赏功臣,讲究的是功赏相抵,两不相欠。你立了功,我赏你爵位官职,公平交易,银货两讫。从此你是臣,我是君,咱们按新规矩来。

    但方敬把能推的全推了。

    皇帝欠了他一个天大的情分。

    这个情分还不上,皇帝心里就永远有一个疙瘩。这个疙瘩平时不疼不痒,但万一哪天……

    方敬看穿了这一点。

    所以,他不让皇帝欠他的。

    他自己不要爵位,让老爹去封国公,功还在,但领赏的人换了,性质就变了。从赏功变成了恩荫。他自己不讨赏,让老爹去讨债,看起来不体面,还那麽多钱,让陛下很心疼,但是陛下补偿了方家的损失。这一来一去,陛下对方敬那份人情,就抵消得乾乾净净了!

    从今天起,皇帝再不欠方敬什麽。

    好一招金蝉脱壳!高啊!

    他以为自己那招已经够像那麽回事了,已经摸到门槛了。

    可跟方敬这一手比起来……

    自己这点东西,还是太浅了。太刻意了。而且是人家玩……剩下的。

    不对。

    方敬这麽干,背後是不是还有另一层意思?仅仅是为了不让皇帝欠人情这麽简单?方探花的棋,从来不止看一步。

    纪纲重新靠回椅背上,脑子里的画面飞速倒流、闪回。

    把靖难这三年,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捋一遍。

    从北平起兵,到真定大捷,到白沟河血战,到济南城下,到东昌之败,到夹河、槁城、淝河、灵璧……一直到金陵城破。

    每一场硬仗,每一次转折,方敬都在。

    张玉险些丧命,

    朱能也受了几次致命伤。

    丘福在德州城头被南军的火箭燎焦了胡子,半边脸现在还有疤。

    连朱棣本人,都几次险死还生。

    打仗,是要死人的,是要见血的。

    但方敬呢?

    纪纲搜肠刮肚地回想。奉天殿上,方敬身姿挺拔,面容清俊,举止从容。他身上……一道伤疤都没有。这不是躲在後方写写稿子、摇摇鹅毛扇的文人能解释的。

    他出使李景隆大营,是孤身入敌营,面对五十万大军的主帅。

    他去梅殷水寨,是在刀剑出鞘、弓弩上弦的水师战船上,跟那个以忠直闻名的驸马都尉谈判。还有他最後那个不能言说的任务……

    每一次,都是绝地。每一次,都凶险万分。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可每一次,他都全身而退,而且功劳卓着。

    纪纲坐不住了。

    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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