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9章 三月初六 (第1/2页)
初五这日,林家平静得像村里那条缓缓流淌的清水河。
每日都是那些事情,
只是今日林清芬已经能彻底替代张春燕去码头库房开单分货,
张春燕则能腾出手来,好好教授两个新人的竹编技艺,
这两个人上手确实快,比当初刘秀云和李翠英入门时还利索几分。
不过刘秀云和李翠英虽然都在月子里歇着,手上的活儿也没彻底撂下。
张春燕只嘱咐让她们好生歇着,暂时没给派多的活计,免得月子里熬坏了眼睛伤了身子。
这一日便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到了三月初六,天比前两日亮得又早了些许。
林清山照旧天不亮就起了身,把斧头别在腰后,又从灶房里摸出两块昨晚剩下的玉米饼子揣进怀里,拍了拍大黄的背,一人一牛又往后山去了。
初四砍倒的那棵杉木在山上晾了两天,树干表面的湿气散了些,份量比刚砍时轻了一截。
林清山上去之后先把那根主干四周的碎枝又清理了一遍,
然后从腰后抽出斧头,把树根处那截歪扭的桩头剁平了,露出一个齐整的断面。
他绕着树干走了一圈,估了估份量,心里盘算着怎么把它弄下山去。
山路窄,又陡,肩扛是不可能的,合抱粗的杉木湿料少说几百斤,一个人扛着走下山道,十步之内就得把腰闪了。
林清山早有准备,从腰间解下一卷手指粗的麻绳,一头牢牢系在树干的大头上,打了一个死结,又加了一道加固的活扣,拉紧了试了试,纹丝不动。
另一头则牵到大黄面前,绕过它宽阔的肩胛和胸口,在牛轭上缠了几道,系得妥妥帖帖。
大黄温顺地站着,牛尾巴一甩一甩的,对身上多出来的这一套绳具毫不在意。
林清山拍了拍大黄的脖颈,又检查了一遍绳结,
然后握着斧头走到树干尾部,找了一根胳膊粗的树枝撬在树干底下当作滚杠。
他深吸一口气,朝大黄吆喝了一声,
"走!"
大黄听见主人的声音,四蹄稳稳地蹬住地面,硕大的牛头往下一压,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绳索瞬间绷得笔直,杉木主干被那股力气拽得在地上滚了半圈,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林清山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根长木棍不停地垫到树干底下,让木头在滚动的过程中始终有支撑,不至于卡进土坑或者石缝里。
一人一牛配合得极有默契。
大黄每走几步便停一停,等林清山把滚杠重新垫好,再继续往前走。
杉木主干就这样在山道上一点点往下挪,碾过枯叶和碎石,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
遇到陡坡的时候,林清山便在前头用肩膀顶着树干的一侧,借力稳住方向,免得木头顺着坡势滚偏了。
他的短褂早就脱了,光着两条膀子,肩头的皮肤上蹭了几道泥印子,汗珠子从额角沿着下颌淌到胸口,在晨光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土黄这狐狸又不知从哪个林子里钻了出来,颠颠地跑在前头,
一会儿蹿上路边的一块石头回头张望,一会儿又折返回来绕着杉木转两圈,
嘴里"嘤嘤嘤"地叫着,一副忙前忙后却什么忙也帮不上的模样。
林清山被它绕得眼晕,笑骂了一句"滚一边去,别挡道",
土黄果然听话地跳开几步,蹲在路边的树根上舔爪子去了。
费了小半个时辰,那棵杉木总算被拖到了山脚。
林清山把绳索从大黄身上解下来,又仔仔细细地把木头靠在一处干爽的坡地上码好,这才直起腰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
他抬头看了看日头,估摸还能再上一趟山,便拍了拍大黄的背,转身又折回了林子里。
就在他拖着木头经过山脚那片老栎树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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