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天枢虽重不如人间一碗羹 (第2/2页)
的灰尘:“我们几个在后宅商量了一下,估摸着你今晚能到,就都在这里等你回来吃饭。”
赵辰安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这把椅子放在正中间。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式,红烧灵鹿肉,清蒸紫玉鲤,一盘火候刚好的青笋,旁边还配了一大碗熬得浓稠的骨汤。
没一道是那种华而不实的大补药膳,全是实打实的家常菜。
他拿起筷子,感觉肩膀上那股绷了三天的劲儿跟着缓和了不少。
在外面跑了那么久,整天对着暗红色的天穹和一望无际的灰白,再厉害的修士也会觉得神魂枯竭。
这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比什么安神丹都管用。
乌兰雪站在旁边,拿过一个白瓷碗,动作利落地盛了一碗汤,放在赵辰安手边。
“这汤我炖了三个时辰,放了点养气的参,趁热喝。”
赵辰安端起碗,直接喝了一大口。
浓郁的肉香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一路暖到经脉深处。
“味道和以前一样。”他放下碗,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
乌兰雪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她身上的气质包容又温和,像大草原上吹过的风,一点也不带刺。
“你的口味没变,我就照着原来的做。”她笑着回了一句。
赵辰安点头:“是,没变。外面的东西再好,也不如家里这口踏实。”
李青鸾坐在另一边,手里捏着一柄银色的小刀,利索地片下一块鹿肉放进嘴里。
她没穿平时那件软甲,换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常服,但背脊依然挺得笔直,透着股改不掉的军旅作风。
“我在北境这几年,也学了几道当地的菜。”
李青鸾转头看着赵辰安,语气里带着将门之女的直爽:“那边的人做菜喜欢放烈性灵草,味道很冲,但很提气。下次做给你尝尝。”
“好,我等着。”赵辰安应了一声。
李青鸾跟乌兰雪在北境待了三年,硬是替大周把草原部落收拾得服服帖帖。
萧楚楚坐在赵辰安对面。
她今天穿得很素净,一头黑发只用根普通的木簪挽着。
她伸出筷子,夹了一片青笋,小心地放进赵辰安的碗里。
“灵蝶宗那边的口味偏清淡,没什么重油大荤。”
萧楚楚小声说了一句,眼睛看着桌面:“我习惯了那种吃法,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赵辰安没废话,直接把那片青笋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
“挺好的,脆生。”他咽下去,看着萧楚楚。
这丫头为了帮他拿万狱炎的修炼资格,硬是在灵蝶宗苦守了十年。
从一个不知世事的天才少女,生生熬成了现在的四极境巅峰。
这份情分,比桌上任何一道菜都重。
“以后不用吃那么清淡了,宫里御厨做饭花样多。你想吃什么,直接让人去弄。”赵辰安补了一句,语气放得很柔。
萧楚楚低着头扒饭,轻轻“嗯”了一声,耳根有点红。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几个人都没提域外的事,也没提那十二团火。
她们就像是在招待一个刚从田里干活回来的农夫,只关心他吃饱没吃饱。
许妃云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怎么开口。
她平时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话最多,今天却出奇地老实。
赵辰安看过去的时候,她正拿着筷子戳碗里的米粒,像是在和米粒较劲。
见赵辰安盯着她,她抬起头,咧嘴笑了笑,幅度很大地点了点头,意思是自己吃得很好。
“万毒宗那边最近怎么样?”赵辰安主动问了一句。
许妃云放下筷子,身子往前凑了凑。
“都稳。”
她语气轻松:“师尊身体也好着呢。前几天还传讯过来,说新配了一副毒药,问我有没有空带几只高阶妖兽回去给他试药。我嫌麻烦,直接给他扔了几张配方,让他自己玩去了。”
“那就好。”赵辰安收回目光。
许妃云嫁给他之后,万毒宗就成了大周在东胜神州的铁杆盟友。
有她这位天才毒师在中间牵线,大周的后方就稳了一大块。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几名内侍手脚麻利地把桌上的残羹冷炙撤了下去,换上了一壶刚沏好的热茶。
墨玉卿坐在最外侧,手里捧着茶杯。
她一直没动筷子,这会儿热茶的雾气把她的脸熏得有些模糊,透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她放下茶杯,瓷底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院子里的闲聊声一下子停了。
“中心区域里是什么。”墨玉卿看着赵辰安,单刀直入。
“一团白光。”
赵辰安靠在椅背上,从储物戒里摸出一个空茶杯在手里转:
“空间大得离谱,什么活物都没有,正中间就飘着一团光。那光上连着十二根线,像蜘蛛网一样,一直通向外面那十二座界桩。”
李青鸾眉头一皱:“就一团光?二代宗主费了那么多心思,布置了跨越无数万年的局,就藏了这个?”
“那不是普通的光,是个核心枢纽。”赵辰安停下手里的动作,杯子稳稳立在桌面上。
他把遇到白光后的细节,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包括灰白空间的绝对安静,以及那道蛮横闯入他灵台的古老意志。
“我把十二团火的力量靠过去,算是验明了钥匙。”
赵辰安看着墨玉卿的眼睛:“里面那道意志,留了十六个字。十二归位,枢已开。持火者至此,可承其重。”
乌兰雪捏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指节微微发白。
萧楚楚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担忧完全藏不住。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每个人都在心里咀嚼这几个字。
她们虽然不一定懂“天衍”是什么,但“承其重”这三个字的分量,谁都听得出来。
这不是请客吃饭,这是要让人拿命去填坑。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去?”乌兰雪看着他,声音还是很温柔,但透着一股坚定。
她问的不是去不去,是什么时候去。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这道门既然敲开了,他就绝不可能半途而废。
赵辰安摸了摸下巴。
“还需要再想想。”
他看着桌上的茶壶,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先把这边的事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