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36章 伦敦的沉默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436章 伦敦的沉默 (第2/2页)

    骂声越聚越多,越响。

    管事脸色变了,催着伙计赶紧装车。

    汽车发动,排气管喷一股黑烟,慌慌张张驶离街口。

    可骂声还在街面上飘着,散不去。

    川南某县,安置点。

    粥棚冒着腾腾热气。

    几口大铁锅架在临时灶上,米粥在锅里翻滚,米香飘得老远。

    新到的难民排着队领粥。

    一人一勺,不够再添。

    有人领到粥,蹲在路边,捧着碗,眼泪先掉了进去。

    他说走了好几天,终于吃上一口热的。

    旁边人拍拍他肩膀,没说话。

    西南军的士兵在人群里穿梭。

    帮着挑担子,抱孩子,发药品。

    一个年轻士兵蹲在老太太面前,把药包塞她手里,一遍遍叮嘱一天吃几次。

    老太太拉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念叨“好人有好报”。

    安置点门口贴了张红纸。

    上面只有四个字:龙主席好。

    没署名,不知道是谁贴的。

    路过的人看了,都默默点头。

    平价粮铺门口,人也多。

    队伍排得长,却秩序井然。

    墙上贴着告示,明码标价,绝不涨价,不限量购买。

    一个川北来的老汉,站在告示前看了很久。

    看完,他轻声说了句。

    周围的喧闹忽然就静了。

    “重庆钱不值钱,粮买不到。

    川南粮如山,物价如旧。

    就凭这个,龙主席坐天下,我服。”

    没人反驳。

    没人接话。

    很多人都在点头。

    数日后。

    重庆,国民政府临时办公处。

    委员长坐在办公桌后。

    面前摊着一份报告,封皮写着《川北人口流失情况汇报》。

    他盯着封皮,盯了很久,没伸手翻。

    何应钦站在桌前,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办公室里静得吓人。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

    咔。

    咔。

    咔。

    委员长终于伸手,翻开了报告。

    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翻。

    每翻一页,脸色就沉一分。

    看完最后一页,他合上报告,放回桌上。

    抬眼看向何应钦。

    声音很平,却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几个月,川北跑了好几万人。

    全跑到龙啸云那边去了。

    你说说,怎么办。”

    何应钦嘴唇动了动,支支吾吾挤出几个字:

    “委座……正在设法……”

    “设法?”

    委员长声音猛地拔高。

    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墩在桌上。

    茶水溅出来,泼在报告上,洇开一大片水渍。

    “你的设法,就是让百姓全跑到龙啸云那边去?

    粮价涨了快十倍,法币贬得像废纸,粮商囤粮不卖——

    这些你都管不了!

    百姓骂我们,报纸骂我们!

    你听听百姓怎么骂的——

    庆功宴是你摆的,城是你丢的,现在连百姓都不要我们了!”

    何应钦的头埋得更低了。

    后背的军装,已经渗出了汗印。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委员长看着他,沉默几秒。

    然后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

    “出去。”

    何应钦鞠了一躬,转身退出去。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

    远处隐约传来街市的喧闹声,模模糊糊,像隔了层厚玻璃。

    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另一份密报——

    西南五省物价稳定,米盐平价,百姓安居。

    那些数字,像一把把小刀,扎在心上。

    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挥之不去:

    我守不住民心,守不住城池,守不住物价,拦不住人往南跑。

    龙啸云放弃一座空城,拿走了整个西南的民心。

    我赢了名分,输了江山。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办公室里依旧安静。

    只有挂钟的咔嗒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当日。

    白崇禧把英国方向的情报往桌上一拍。

    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几百架战机压境,英国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伦敦亲自下令,绝对不许开火!

    内阁那帮人哀叹,大英百年脸面丢尽了!

    上次炸他们,这次飞给他们看,下次直接碾过去!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帮列强全是欺软怕硬的货色!

    对外压死英国佬,对内吸干重庆国运。

    龙帅,这双线,您算是全拿捏死了!”

    龙啸云没笑。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沙盘上,日军蓝色箭头沿津浦线缓缓南伸,像一条蜿蜒的蛇。

    缅印边境的英军标注着“警戒”,缩在防线后面,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的目光从缅印边境划到徐州,又从徐州划回来。

    拿起指挥棒,在徐州的位置轻轻一点。

    “列强畏我炮火,百姓归我民心。

    城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弃南京一座空城,收的是天下人心。

    英国那边敲过警钟,短期内不敢乱动。

    川北民心已经倒向我们,重庆的血还在继续流。”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