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心术不正总有悔（4） (第2/2页)
友休得胡言乱语。”红袍连忙制止，无奈摇头，“我本就是偷食蟠桃、触犯天规，罪责属实、无可辩驳，何来控诉之说？又何来本事登天控诉？”
翁一听着这番话，顿时来了脾气，直言不讳吐槽：“几个天庭仙人肆意享用蟠桃便是理所应当，一个小茶童年幼贪玩、偷吃一枚果子，就要被贬千年、永世受苦？你们这天庭，看着仙气凛然、公正无私，实则也是欺上压下、双标至极！我呸！呸！”
红袍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算了算了，不聊这些糟心的规矩天道了。”翁一摆了摆手，懒得纠结天庭不公，转回正题，“你刚才话没说完，除非什么？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你脱困归位、重获自由？”
红袍目光恳切，带着一丝期盼，轻声问道：“若是给你一个机会，你愿意帮我脱困吗？”
“废话！”翁一豪气十足地一拍岩石，语气铿锵，“相逢即是有缘，别说举手之劳，就算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直说吧，我能帮你做什么？”
“你且起身，攀上这天心岩顶端，居高临下俯瞰整片九龙窠崖壁，看完便知我困于何处、你能帮我何事。”
翁一毫不迟疑，身形一晃，单手撑住岩壁，借着山势借力腾空，几个轻盈纵身起落，便稳稳登顶陡峭崖顶，居高临下俯瞰下方整片山谷地貌。
目光落处，眼前一亮，忍不住低呼一声：“呀！有点意思！”
只见半山崖壁之上，大红袍母株居中而立，周边错落排布着六块天然巨石，七处点位明暗呼应，错落有致，暗藏玄机，恰好构成一套完整的北斗七星阵法。
这套天然阵法历经千年山川灵力滋养、日月星辰淬炼，自成一方气场。寻常来看，可聚气敛财、化煞辟邪、稳守山川风水，护佑一方水土安宁。可对于居于阵法天玑位核心的大红袍母株而言，却是天大的禁锢、无解的枷锁。
天然阵法之力千年萦绕、层层锁固，死死困住红袍仙根，让他无法化形、无法移位、无法脱身，只能永世扎根崖壁、受困千年，不得半步解脱。
脑海中红袍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无奈：“你所见不错，正是这套北斗七星阵，困我千年、锁我仙魂。破阵之法看似简单，只需挪移周边几块巨石、打乱阵眼格局便可溃散阵法。可此法太过粗暴霸道，强行破阵的后果，便是母株灵根瞬间自燃，我也会随之神魂俱灭、灰飞烟灭，千年修行、一朝尽毁。”
翁一神色一凝：“那如何才能稳妥破阵、不伤你本源？”
“需以一枚天地灵石替代我坐镇天玑阵眼，以灵石灵气承接阵法之力、稳住山川气场，便可安然破阵、助我脱困，不伤仙根、不灭灵韵。”红袍认真解释道。
“灵石？什么是灵石？这东西去哪里找？”翁一满脸好奇，连忙追问。
“天庭自有灵石矿脉，高阶仙人皆配有制式灵玉牌、高阶灵石，稳固修为、滋养神魂。我们这类无品无级的底层仙众，唯有普通灵石配饰护身。”
红袍顿了顿，继续说道：“而凡间天地，仅存两块真正的天地灵石，别无其三。其一，和氏璧；其二，通灵宝玉。”
翁一瞬间瞳孔微缩，满脸错愕，接连两声惊呼：“啊？！啊？！”
愣了半晌，才消化完这惊天消息，难以置信地确认：“和氏璧？不就是历朝历代的传国玉玺吗？那通灵宝玉，不就是曹雪芹笔下贾宝玉脖子上戴的那块破石头吗？这、这也太玄乎了吧？你说的靠谱吗？这两个只存在史书古籍、小说故事里的宝贝，上哪里去找实物？”
“自然靠谱，我千年仙识犹在，岂会信口开河、虚妄骗人。”红袍语气笃定，“你不必担忧无从寻找，和氏璧真身，藏于洞庭湖君山岛地下洞窟之内；通灵宝玉，深埋京城红螺寺雌雄银杏的雌树下方。两处皆有灵韵萦绕，寻常人终生难寻，但我能感受得到。”
翁一咂了咂嘴，只觉世事离奇、颠覆认知，随即果断点头道：“行，不管真假虚实，既然你说了，我便信你。不多说了，我即刻动身，先去寻这通灵宝玉！”
“小友，此番便拜托你了！”红袍语气恳切，满是期许。
“小事一桩，手到擒来，不必多言。”翁一摆了摆手，随即想起关键问题，连忙追问，“对了，我用灵石替你坐镇阵眼、助你脱困之后，这大红袍茶叶还能不能喝？不会从此报废了吧？”
“放心便是。”红袍轻笑一声，语气笃定，“阵法破除、枷锁消散，只是少了千年禁锢的凌厉气场，茶叶茶香只会略微变淡些许，但茶韵愈发隽永清鲜、甘甜绵长，回甘无穷、余味悠然，依旧是世间顶级好茶，绝不会让你无茶可品。”
翁一这才放下心来，故作凶狠地打趣道：“那就好，若是茶叶废了，我铁定跟你没完！”
话音落下，他又心生疑惑，随口问道：“对了，过往千年，诸多下凡游历的仙人，眼界、手段、修为皆远胜于你，为何从来无人前去寻这两块灵石？这般天地至宝，他们为何不屑一顾？”
红袍淡淡解释：“视角不同、价值不同罢了。在你们凡人眼中，这两块灵石是传世至宝、无价瑰宝，可在天庭仙众眼中，不过是最普通的灵石配饰、随处可见的修行耗材。你会为了一包寻常茶叶，特意登门入室、偷偷摸摸盗取吗？”
翁一瞬间豁然开朗，连连点头：“原来如此，懂了！那我先去寻玉，回头再来助你破阵！就此别过！”
纵身跃下崖壁，驱车离去，直奔千里之外的京城。
......
日夜兼程，千里疾驰，当日深夜，翁一抵达京城红螺寺。
深夜古寺，寂静幽深，月光洒落古刹，青砖黛瓦、古树参天，自带几分沧桑悠远的禅意。
翁一缓步踏入寺院，心怀敬畏，对着庄严肃穆的大雄宝殿深深躬身施上一礼，心神虔诚。礼毕起身，望向殿前分立两侧的两株千年雌雄银杏树，枝干交错，枝叶繁茂，历经千年风雨，依旧傲然伫立、生机盎然。
两两对比，身形略显清秀纤细、枝叶温婉的那一株，便是雌银杏。
翁一缓步走到雌银杏树下，盘腿端坐于冰凉的青石板上，闭目凝神，静静冥想。
刹那间，丝丝缕缕温润纯粹的灵气，从银杏树根部泥土中缓缓渗出、萦绕周身。翁一体内肠脑飞速蠕动，贪婪吸纳着这沉淀千年的草木灵韵、大地精气，心神渐渐沉入空灵之境。
一幕幕尘封百年的往事画面，顺着灵气流转，缓缓浮现在脑海之中，历历在目。
贾府落败、大厦倾颓，繁华落尽、满目疮痍。
林黛玉香消玉殒、含恨病逝，红颜薄命、终究一场空。
紧接着贾府彻底被抄、家产尽没、族人离散，百年豪门轰然倒塌、烟消云散。
历经家破人亡、爱恨别离的贾宝玉，看透世间繁华、看破红尘虚妄，心灰意冷、执念尽散。
来到红螺寺，恳请昔日旧识、寺中僧人海因，代为引荐方丈大师，皈依佛门、剃度出家，斩断红尘过往、不问俗世悲欢。
自此，世间再无富贵公子贾宝玉，唯有佛门僧人海心。
无数个日夜晨昏，海心常常独自一人，痴坐在大雄宝殿门前的青石台阶上，静静凝望殿前相伴千年的雌雄银杏树，回望自己大起大落、如梦似幻的一生，追忆红尘爱恨、往昔繁华，满心怅然、万般唏嘘。
这一日，他将自己自幼佩戴、视若性命的通灵宝玉，深深埋入雌银杏树下的泥土之中，以此封存红尘执念、告别俗世过往，彻底斩断前尘、潜心礼佛。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苏轼这句千古词偈，道尽浮沉起落、看破虚妄，恰好是贾宝玉跌宕一生、悲欢一世的最好注解。繁华落幕皆是空，爱恨纠缠终是梦，半生荣华、半生孤寂，终究不过大梦一场。
思绪回笼、神识归位，翁一缓缓睁开双眼，伸手拨开树下表层泥土，很快便挖出一枚温润的玉牌。
可看清实物的瞬间，翁一脸上的期待尽数崩塌，满脸失望，忍不住疯狂吐槽。
哪有半点传世至宝的风范！眼前这块玉牌，不过七八厘米见方，质地普通、样貌朴素，没有小说中描写的流光溢彩、通灵剔透，更没有镌刻“通灵宝玉”四个大字，也无“莫失莫忘、仙寿永昌”的八字铭文。
若不是能感受到玉石渗出的微弱灵气，能确认这是实打实的灵石，这块平平无奇的玉牌，扔在路边泥土里，估计都无人愿意弯腰捡拾。
翁一忍不住再次腹诽：果然写书的都是骗子！大作家就是大骗子！笔下写得天花乱坠、神乎其神，真实物件却朴素得离谱，纯属忽悠世人！
他本想着取玉即走速战速决，马上去武夷山救出红袍。可握着手中这块货不对板、颠覆认知的通灵宝玉，心底忽然咯噔一下，猛地想起一件天大的大事。
红楼虚构、文笔杜撰，把通灵宝玉吹得神乎其神，结果实物如此普通。那史书上代代相传、被奉为千古第一至宝的传国玉玺和氏璧，该不会也是古人夸大其词、代代杜撰，到头来也只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破石头吧？
一念至此，翁一瞬间没了底气，一脑袋狐疑。
下集：糊涂神仙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