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血洗密卫,掌洛阳两万精兵(2/2,求月票) (第1/2页)
时间幽幽而过,沉重的夜色在逐渐过去。
大仪殿中。
李旦在床榻上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身,看向窗户。
窗外一切黑暗静谧。
李旦开口道:「张进,几时了?」
内殿帷帐之外,张进拱手道:「陛下,寅时三刻了,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
李旦松了口气。
很好,他没有一觉睡过一整夜去。
张进还在。
李旦翻身从龙床上坐了下来,然後起身。
两侧韦团儿和楚霜儿齐齐福身。
李旦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走出帷帐。
走到了中殿。
值守中殿的徐安立刻走了过来,拱手道:「陛下!」
「嗯!」李旦点点头,擡手道:「打开殿门,朕心里有些不安,透透气。」
徐安嘴唇微动,随即拱手道:「是!」
徐安立刻招呼两个内侍打开殿门。
这个时候,李旦侧身看向了张进。
张进无声躬身,然後向後无声退去。
李旦迈步向前。
殿外,一共有二十名青衣内侍在值守。
武後派来的人,全是年轻健壮的内侍,但再怎样,也得轮班值守。
李旦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擡起头,看向远处的洛阳城。
这些时日,他身边的消息渠道彻底停了。
是停了,不是断了。
李旦主动停了一切和洛阳城中的消息往来,只在最後给李敬业下了一封诏书。
诏命他为洛州刺史,知京畿兵马使。
统掌洛阳、长安,一切兵马调动事宜。
英国公,洛州刺史。
李旦不由得笑笑,当年李就是先任的洛州刺史,然後加授同中书门下,执掌机要的。
当这个官职出现在十六卫军中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明白这是谁的意思。
李敬业,李敬业。
他手下有那麽多人,田游岩、武攸绪、魏元忠、李昭德、骞味道、杨执一、裴居道等等。
李旦唯一相信能够独当一面的只有李敬业。
李敬业拥有单独在扬州起兵的能力,由他主导今夜的一切事宜,与武後、裴炎过招都没有问题。
甚至哪怕他失败了。
李旦也不认为他会被困在洛阳。
只要他能离开洛阳,武後就不敢对李旦怎样,李旦还有最後翻盘的机会。
可李敬业一旦成功了,那麽两个时辰後,李旦就能彻底夺回天下。
李旦看向头顶的夜空。
满天星辰,夜幕璀璨。
李旦转身看向徐安道:「去,把《太宗实录》取来。」
徐安一愣,随即拱手。
李旦看向另外一侧的内侍道:「去,搬张短榻过来。」
很快,李旦便坐在了短榻上,目光看向洛阳上空。
徐安打开《太宗实录》,在上方的灯笼下,声音极稳地读道:「八月,丙辰,突厥遣使请和,己卯,突厥寇高陵,癸未,颉利可汗至渭水便桥之北,上自出玄武门,率高士廉,房玄龄等六骑径诣渭水上————」
内外宫人内侍,全都静静的听着。
洛阳城西,夜色深沉。
右卫大营之中。
武三思端坐大帐正中,目光冷冽的看着两侧诸将。
诸将抱拳而立。
整个大营之中,所有五千右卫将士动了起来,开始整衣披甲。
没有人有任何异动,因为武三思告诉众将,他要点检军械和军籍。
只要不出大营,一切都在右卫将军的职权之内。
众将虽然在大帐中抱拳领命,但不知道多少人,心思已经动了起来。
武三思擡头,他在等时间。
还有一个时辰,他就要动兵了。
从左卫身後狠狠的插一刀,武三思自认为是做得到的。
裴炎率先动兵,他就是谋逆,武三思奉命率军平叛,无任何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亲卫出现在帐外,抱拳道:「大帅,宫中有使者前来。」
武三思擡头,道:「请!」
武三思忍不住站了起来,看向帐外,神色严肃起来。
片刻之後,一身浅绯色官袍的武攸绪出现在了帐口,他的身後跟着两名黑衣卫士。
武三思看着武攸绪,诧异的说道:「兄长,怎麽是你来了?」
武攸绪一步步的走入帐中,他没有看武三思,而是看向右侧前方的两名将领。
右卫郎将石怀操,右卫郎将牛景先。
两人的呼吸一瞬间重了起来。
武攸绪越过众人,走到了武三思身前,直接看着他道:「三思,还记得前些时日陛下祭祀嵩山的事情吗?」
武三思一愣,他的目光掠过帐中诸将,低声道:「兄长,有什麽事我们再说!」
武攸绪看着武三思,摇头道:「你不用等了,太後的人不会来了,他们来不了了。」
武三思一愣,他隐约听出了武攸绪话里的意思,整个人後脊不由得发凉,脸色微沉:「兄长,你在说什麽?」
「陛下祭祀嵩山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武攸绪重新问道。
武三思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道:「当然。」
「你知道陛下祭祀嵩山,在求什麽吗?」武攸绪看着神色茫然的武三思,摇头道:「陛下在求一个嗣字,他的皇位,是太後废庐陵王而来,虽然他竭力的夺到了庐陵王的禅位诏书,但怎麽回事,你清楚,我清楚,大家都清楚。」
帐中众人脸色微微一沉。
武攸绪这是在将当日的伤疤扯开,血淋淋的摆放在众人眼前。
武三思这个时候,却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类似的话,这个月以来,武攸绪已经不知道和他说了多少遍了。
「一个嗣字,姑母想要做什麽,清楚可知,但到最後,得益的,只有武承嗣一脉,就算是武承嗣死了,一切也轮不到你,可是这里面的风险呢?」
武攸绪咬牙,说道:「吕氏的教训就在那里摆着,就算姑母能够一时功成,但最後的结果绝对是大唐重复神器,而且,姑母成功的可能很小,但她一旦失败,我们整个武家都要被灭族。」
武三思惊愕的看着武攸绪。
在场众人都惊愕的看着武攸绪。
武攸绪神色平静,继续道:「陛下和你说过,他会以你的女儿为将来的太子妃,此事武氏子弟皆知,此事朝中大臣也多有听闻,今日,愚兄给你一样东西。」
武攸绪从袖子里面取出一封诏书,然後递给武三思道:「陛下手诏,以皇太子成器,与右卫将军武三思长女武令仪定亲,待皇太子十六岁时大婚。」
武三思难以置信的看着武攸绪,缓缓道:「你是奉陛下之命来的?」
武三思一句话,帐中众人同时盯向武攸绪。
太後的堂侄,武家的重要成员之一的武攸绪,竟然是代表皇帝来的。
武攸绪点头,然後道:「愚兄是太子洗马,今日,正好来做这个媒。」
武三思欲言又止,看着诏书,他迟疑着问道:「你刚才说姑母的人不会来了,也来不了了,所以————」
「是的。」武攸绪点头,平静的说道:「他们已经被愚兄的人半路全部伏杀了。」
武三思瞳孔放大。
武攸绪侧身道:「右卫郎将石怀操,右卫郎将牛景先,你们是奉裴相之命行事吧,太後下令,让右卫将军在进行行事之前,先诛了你们两人。」
石怀操和牛景先同时後退一步,但突然他们就想起,武攸绪已经杀了太後的人。
他们的神色不由得舒缓下来,但依旧带着一丝警惕。
武攸绪转身看向神色错愕的武三思,道:「三思,你真的不行,军中有多少人准备在你出兵之际,以叛乱为名诛杀掉你,你都不知道,你真的不适合在军中。」
武三思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目光落在诏书之上。
武攸绪叹息一声,说道:「武家的事情,万般罪过,由太後和武承嗣去承担吧,我们两个,实在不行就自开一脉,你别忘了,叔祖周定公他老人家一开始也是旁系出身。」
周国公武士,諡号曰「定」。
武士当年从太原武氏而出,专司负责行商之事。
当然,他不是那种抛头露面身负贱籍的商人,而是躲在这些商人背後操控他们的世家子弟。
太原武氏不是小族,北魏,北齐,北周,隋,都有子弟任职刺史将军中郎将一类。
只是只有主脉嫡系,才有入仕的资格。
武士彠是旁系,只能经商。
但好在,他还是世家子弟的身份,所以才能在隋末用全副身家支持李唐,然後换来丰盛的回报,甚至以旁系代替主支。
武承嗣如今才以周国公成为武氏一族的族长。
武士获当年能做到,武三思现在也一样能做到。
尤其是他成了未来太子妃的父亲。
武三思擡起头,看向武攸绪,神色复杂地说道:「万一陛下将来反悔呢,万一陛下将来随便栽赃一个罪名呢,毁了愚弟一家,到时候,甚至连反悔失信的名义都不用担。」
「首先,今日之事,整个右卫都记住了,甚至很快,整个洛阳,整个天下都会知晓,所以,你对陛下是有功的,再来是你的未来,你不适合做右卫将军,但有一个你的身份最适合做的位置,而且是陛下非常需要你做的位置。」
武攸绪神色温和地看着武三思,道:「此事,愚兄和陛下深谈过,宫中甚至还有档案记载,你回头可以去看,所以,你对陛下有大用,你的位置能保住。」
稍微停顿,武攸绪道:「至於婚事,陛下不会反悔,皇後不会反悔,太子也不是会反悔的人,反而是你,怕不是别人栽赃,而是你自己犯了错,还有令仪,你总得培养出一个未来皇後的样子,不然就是有婚约,愚兄也得让你退掉。
武三思眉头一挑。
他听明白了武攸绪话里的意思。
他身体前倾,低声问道:「什麽位置?」
武攸绪靠在武三思耳边,低声道:「刑部尚书,查察天下土地!」
武三思顿时惊愕的看着武攸绪。
刑部尚书不重要。
关键是查察天下土地。
一旦做了这件事,武三思就得罪了天下世家,但相反的,他做了这件事情,就成了孤臣,是皇帝必然会重用的人,因为这件事情很难找到其他人代替。
这样,即便是他的女儿做了皇後,也不会有人担心他会怎样。
刑部尚书。
武三思心定下来,不比武承嗣的礼部尚书差了。
「甚至在太子大婚之前,你还有机会成为宰相。」武攸绪身体靠後,说道:「现在,兄长能和你说的,都说了,三思,你怎麽选?」
武三思看着武攸绪,终於他问了最後一个问题:「今日之事,兄长是怎麽知道的,还能准时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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