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白牙矿山(下一章晚点) (第2/2页)
道比那些武夫手段玄妙了多少。
只要熬到役满之期。
他们带着这些本事,还有积攒下来的银两,回归故土後也能过上不错的日子。
当然,这个过程中最重要的问题在於……熬到役满之期。
已经到了这个时辰。
白牙矿山中却还是人满为患的模样。
几个仙家弟子漠然立於出口处,放出气息,将满脸慌乱的役夫们全部给镇压回去。
“仙长饶命!”
不少胆小的役夫已经跪在地上求饶,用力磕着头。
可即便磕到石砾染血,也未能让这些弟子眼底有丝毫波澜,反而让他们的嗓音愈发泛寒:“滚回去老实站好,听从仙家安排。”
此言一出。
近六千役夫密密麻麻站着,全都神情悚然,身形犹如风中枯草般摇晃起来。
他们站在亲手挖出的石坑里,仿佛踩进了坟洞。
身後如月牙般的苍白矿山,像是择人而噬的巨物之口,在火光映衬下,阴影将人群渐渐吞没进去。
其中不少服役超过二十年的老役夫,则是惨然蹲在了地上。
他们早就猜到了。
新来的仙家缺功绩,必然不肯把那池灵乳拱手让给长辈。
只可惜自己等人太过卑贱,即便有所预料又有何用。
这里是雍州关,内有朝廷,外有烽塔,乃是无处遁逃之地!
“我说,你就非得挑晚上吗?”
余清站在山腰处,哈欠连天,显然有些困倦。
“白天人多眼杂……你不想挣功绩可以回去,大不了我找余霖就是,反正不过是帮忙凑些役夫而已,谁都一样。”
余葵负手而立,华衫被山风拂动,青色翎羽微微摇曳。
她面容精致俏丽,宛如自画中而出的仙子。
但落在下方役夫眼中,却比那野兽更为恐怖,光是那无情的眸光扫来,便让他们脊背渗出冷汗。
闻言,余清僵硬的笑了笑:“我就随口一说,你找他作甚,我亲自传信家里,从安仁府替你调补四千个过来,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开始吧。”
余葵轻点下颌。
她也带了三十多个弟子过来,今日尽数到场,把这矿山看得死死的,连苍蝇也别想往外飞。
话音落下。
顿时有弟子挥袖,强行卷起近百人,带着这群役夫快步踏进了矿洞。
在白牙矿山挖掘血灵石,本就会受血气蚀身,即便掐着灵诀也难以抵挡。
更何况是血灵石汇聚而成的灵乳。
此物对结丹仙裔都颇有益处,周遭血气更是浓郁的让人心悸。
若无足够法力去驱散,便只能用人命去堆积,吸走这些血气。
眼看着这近百人被强行拽入矿洞。
剩下的役夫本能的朝後方退去。
“哼!”
守住出口的练气弟子冷哼一声,挥袖便是掀飞了拥挤过来的十余道身影。
就在这时,他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道好奇的询问声。
“喂,你在哼什麽?”
“谁?!”
那弟子蓦地回头,然後便是看见了一张独眼单耳的狞笑脸庞。
在客栈里还嘻嘻哈哈的猴子,此刻眼底却是泛着浓郁的杀机。
就在询问的同时,他双掌猛地前探,犹如两把钢刀刺入了这弟子的脊背,然後脸色狰狞,双臂发力抡开,竟是悍然将这具身躯撕裂成了两截!
伴随着血浆飞溅。
这瘦弱青年的身上,骤然迸发开一抹异样的气息。
剩下三个弟子也被瞬间夜幕中窜出的气劲斩杀。
朦胧夜色中。
徐徐又走出了六道身影,男女老少皆有。
除去最前方的黑衫少女,其余人身上大多都有些残缺。
这群人脸色平静,随着动手,他们身上渐渐涌出了与猴子同样的味道。
其中最低的一道,也是玉液中期,大部分都在玉液後期。
黑衫少女缓缓抽出短剑,她抬眸朝山腰看去,衣袂翻飞,一抹恐怖的气息迅速蔓延而出。
“有敌袭,戒备!”
场间众多弟子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纷纷高呼着祭出了灵力。
“是妖!好多妖!”余清下意识朝後面退了两步。
几人身上那抹奇怪的气味已经印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乃是传承中勒令要避开的东西!
余葵则是双眸微眯,与那黑衫少女的视线对上。
不仅是妖,还是掌山弟子叛逃仙门沦落而成的妖。
那恐怖的气息,乃是道髓的味道。
此等情形,即便放眼雍州,也是罕见至极。
因为掌山弟子,是没有理由背叛仙家的,他们享受着最好的待遇,又无需劳作,在仙门中的地位,仅次於仙裔。
“你应该值很多功绩吧?”余葵突然笑了。
“应该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些。”
谢语棠唇角微扬,掀起一抹冷冽。
霎时间,她身形化作流光暴掠而出,直指山腰处的两位仙裔。
七八位筑基修士同时腾空而起,挡在了师尊前方,他们齐齐结印,各式灵光朝着那道身影劈砸而去。
轰!
犹如雷鸣的炸响声中。
谢语棠的身影没有受丝毫阻碍,仍旧踏空而上。
她甚至都没有去看旁边的那些弟子,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唯有余清和余葵。
“还愣着作甚,快逃啊,外面有人接应。”
猴子无奈的瞥了眼密密麻麻的役夫,谢师姐虽修为强悍,但仙裔可不是那麽好对付的。
对方这般搏命的姿态,只是为了给这群人争取出撤离的时间。
“谁敢动!勾结妖物,遗祸三族!”
剩下弟子怒吼一声,便是吓得役夫们脸色骤变。
“嘿!老子这暴脾气。”猴子舔了舔嘴唇,仅剩的那只眼里凶光毕露。
下一刻,这六头小妖身形同时暴动,穿梭於人群之间,朝着剩下的弟子杀去。
与此同时。
就在矿坑当中。
那余家弟子仿佛牵狗一般,以灵力为绳,硬生生将上百役夫给拖拽着来到一处两尺见方的坑洞前。
此地犹如深井,有浓郁红雾从中飘出,凝而不散。
“跪下!”
他低斥一声,抬脚踹在役夫的小腿上。
“仙师,仙师啊!!”
那役夫噗通跪倒在了坑洞前,撕心裂肺的欲要避开,却被弟子猛地抓住了头发,强行将其脑袋朝坑洞按去。
见状,其余人纷纷挣紮起来,可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身上的灵力绳索。
只能目眦欲裂的看着眼前一幕。
哢嚓。
被按住脑袋的役夫已经感受到了满脸的灼痛,浓郁血气升腾而起,仿佛要顺着他的七窍涌入身体。
就在这时,他却感受到了滚烫液体淌进了自己的後脖颈,头顶的力道也突然松去。
“饶命,饶命……”
这役夫本能的把身子抽出来,跌跌撞撞退後数步,才一屁股瘫软在地。
他伸手摸着後脖颈,惶然抬头看去。
只见一袭青衫立於深坑前方,对方随意垂下手掌,在其旁边,那位弟子的脑袋已经被拍了个粉碎。
在这年轻人的头顶,有如黑布般的轮廓涌现,然後徐徐抽离,落在他掌中,化作了一柄青伞。
“……”
林舒盯着深坑里面,只见层层叠叠的血灵石嵌在石壁里。
内部的血丝已经褪了个干净,化作滴滴石乳淌下,汇聚成一滩血红池水。
那些赤色气流,正是从这血池中生出来的。
仿佛是某种天然的屏障,阻挡着旁人伸手。
“你们先在这里待会儿吧,不要乱走。”
林舒收回眸光。
他将青伞放入储物袋中,转身顺着崎岖矿道朝外面走去。
那群妖物已经动手了,雍州关却没有半点反应。
看来此地也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把守森严,至少还未到处处留下耳目的程度。
山神镜能斩杀妖将,恐怕也是因为那妖将先暴露了行踪,被人提前锁定的缘故。
如此一来,倒是可以放心施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