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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恶臭(大修,彻底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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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1章 恶臭(大修,彻底大修) (第2/2页)

旁边三号床上那个一直挺尸的“木乃伊”,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生锈的铁架床随之一晃,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一股比刚才的血腥味还要冲鼻百倍的恶臭,毫无预兆地在封闭憋闷的病房里轰然炸开。

    那味道就像是盛夏里发酵了十几天没人管的旱厕,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腐臭,直钻人的天灵盖。

    高文斌正端着官架子大口喘气,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这浑浊的空气,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干呕。

    他胸口剧烈一抽,刚接上的肋骨再次受到牵扯,疼得他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什么味儿!”

    高文斌死死捏着鼻子,左手拼命扇着面前的空气,铁青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王国伟脸上的谄媚也彻底僵住了。他强忍着背上的剧痛撑起半边身子,顺着那股恶臭的源头,肿着眼睛看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王国伟差点连昨天的隔夜饭都吐出来。

    三号床那条发旧的白床单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阴出了一大滩浑浊的黄褐色污渍。

    那黏稠的液体正顺着床板边缘,滴滴答答地往水磨石地板上落。

    原本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木乃伊,此时正像只发瘟的死狗一样,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浊喘息声,连带着周围的臭气越发浓烈。

    “卧槽!”

    王国伟胃里一阵剧烈翻腾,扯着漏风的嗓子嚎了起来:“高组长,这死鬼没死,他妈的把屎拉床上了!”

    高文斌顺着声音看过去,正好看见那一滩黄褐色的污迹在床单上一点点扩散开来,甚至能听到秽物掉在地板上的黏腻声响。

    “呕——”

    高文斌再也顾不上什么领导架子,身子猛地一偏,扯着断裂的肋骨发出一声惨叫,直接半个身子趴在床沿上,对着地上的痰盂疯狂干呕起来。

    三号床上,麻猴根本听不清旁边那两个人在嚎什么。

    他现在脑子里就像是被人硬生生砸进了一根生锈的钢钉,正顺着脑干一点点往下凿。

    那种钻心的锐痛顺着神经末梢炸开,疼得他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麻猴拼尽全力掀开一条缝,头顶上那盏昏黄的白炽灯瞬间裂成了七八个刺眼的光晕,在视线里疯狂打转。

    整个病房的天花板像是在剧烈晃动,四面漏风的白墙更是扭曲成了怪异的形状,直逼着他的脸压下来。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仅剩的理智。

    紧接着,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劲儿,混着一股浓烈的酸水,顺着食道直往嗓子眼上顶。

    他想咽下去,可五脏六腑就像是被人放在绞肉机里滚过一圈,连带着整个腹腔都在一阵阵痉挛。

    生理上的彻底失控,让他根本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括约肌早就失去了知觉,那滩温热的秽物就这么毫无阻挡地排在了裤裆里,顺着大腿根把身下的白床单洇透了一大片。

    “干什么!都叫魂呢!”

    麻猴干裂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喉咙里溢出两声虚弱的嘶吼。

    脑袋里嗡嗡作响的耳鸣还没退下去,偏偏耳边还不断钻进一号床上高文斌那撕心裂肺的干呕声,还有二号床王国伟破了音的叫骂。

    这些尖锐的声音像是一把把钢刷,狠狠在麻猴脆弱的脑膜上刮擦。

    他费力地转过缠满厚厚纱布的脑袋,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在一片重影中,死死锁定了趴在床沿上对着痰盂狂吐的高文斌。

    视线虽然模糊,但他能看清那个穿着病号服的残废正指着自己这边破口大骂。

    “呕……你个下三滥的盲流子!护士!来人啊!把这个随地拉屎的畜生给我扔出去!”

    高文斌一边往痰盂里呕着黄疸水,一边用左手疯狂拍打着铁皮床沿,框框的砸击声震得麻猴脑袋更是要炸开一般。

    “闭上你的臭嘴!”

    麻猴倒吸了一口凉气,强忍着脑子里天翻地覆的眩晕感,右手那两根仅剩的完好手指死死抓着铁架床的栏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怒骂,声音像破锣一般在病房里刮过:“再他娘的鬼叫,信不信老子过去把你那条好腿也给你打折了!”

    高文斌听到这话,气得连肺管子都要炸开。

    一个满身屎尿的底层盲流子,竟然也敢指着他的鼻子要打折他的腿。

    这简直比赵山河那一脚踹在胸口上还要让他感到屈辱。

    “你算什么东西!”

    高文斌扯着嗓子咆哮,牵扯到胸腔里的断骨,疼得他倒吸了一大口冷气。

    但他死死抓着床沿,硬是强撑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官僚派头,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老子是市委派下来的工作组组长!你个下水道里的臭虫,敢威胁国家干部,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人把你拉出去吃枪子儿!”

    麻猴脑子里天旋地转,那句虚张声势的“工作组组长”在他听来简直就像是放屁。

    他这种常年刀尖舔血的亡命徒,最见不得的就是这些满嘴官腔、自以为是的虚伪货色。

    麻猴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的狞笑,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高文斌。

    他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右手哆哆嗦嗦地摸向床头柜,一把抓起个冰凉的搪瓷尿盆。

    他根本看不清高文斌的具体位置,全凭着一股子街头斗殴的狠劲,抡圆了胳膊,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去你妈的组长!”

    搪瓷尿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哐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在两张病床中间的过道上炸开。

    尿盆砸在水磨石地板上弹起半尺高,里头积攒的半盆浑浊液体瞬间像炸弹一样飞溅开来。

    几滴骚臭的黄水,好死不死地甩在了王国伟耷拉在床沿的胳膊上。

    “哎哟卧槽!”

    王国伟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一边拼命在被子上蹭着胳膊上的黄水,一边像只大蛆一样往墙角疯狂蠕动。

    牵扯到满身的淤青,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不忘扯着破音的嗓子冲着门外干嚎。

    “杀人啦!救命啊!这疯狗发疯啦!”

    高文斌也没好到哪里去。

    尿盆砸碎的动静,混合着空气中原本就令人窒息的屎尿味,直接击穿了他强撑出来的最后一道防线。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骚臭直钻鼻腔,高文斌猛地张开嘴想要继续痛骂,胃里却猛地一阵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

    “哇——”

    高文斌半个身子探出床沿,对着地上的痰盂吐了个昏天黑地。

    他连晚上硬塞进去的几口白粥都吐得干干净净,最后只剩下苦涩的黄疸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胸口断裂的肋骨在剧烈的干呕中疯狂拉扯,疼得他浑身痉挛,眼泪混着冷汗糊了满脸。

    而砸完这一下的麻猴,本就透支的体力瞬间见底。

    脑海中的眩晕感如同海啸般兜头拍下。他两眼一翻,身子像截烂木头一样重重地砸回床板上,再次陷入了半昏死的状态。

    只剩下他身下那滩不断扩散的黄褐色污渍,还在源源不断地向这间憋闷的病房里输送着绝望的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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