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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百毒不侵,千药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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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3章:百毒不侵,千药试炼 (第2/2页)

紫转金,由金返白,最后归于常色,看不出异样。

    他低头看手,皮肤下隐约有银光流动,一闪即逝。

    记下:“腐心散,三滴,反应极强,见亡父幻象,心志动摇,未退,毒素分解七成,尚余三成潜伏肝络,明日需以‘清露引’疏导。”

    合上册子,放回原处。

    他没停,继续试。

    接下来七天,他没出丹房一步。每日三餐由药童从门缝递进来,他接了,摆在一旁,多数时候没动。水喝得也少,怕多尿影响药性观察。他每天试三十六种毒,从早到晚,按顺序来:先草毒,再虫毒,再尸毒,再混合毒。每试一味,都记下反应、时间、症状、化解方式。

    他的脸一天变三次颜色。

    早上苍白,中午泛青,下午发紫,晚上又转金。有时整张脸肿起来,眼睛眯成缝;有时嘴唇发黑,嘴角裂口流脓;有一次舌头麻痹,说话含糊,差点咬断自己舌头。但他始终坐着,不动,不喊,不叫人。

    炉火一直没灭。

    炸了三次炉,他都没停。第一次炸的是“穿心棘”,药性太猛,他刚吞下就喷血,炉火受气血激荡,轰地爆了,碎片划破他手臂,他拿布条一扎,继续试。第二次炸的是“阴蛛膏”,毒性入脑,他昏了半炷香,醒过来第一件事是摸册子补记录。第三次炸的是“融骨液”,他当时正在运功化解,炉子一炸,热浪扑面,眉毛都燎了,脸上起了泡,他拿冷水洗了把脸,坐回蒲团。

    第九百八十七味药试完那天,他靠在墙边,喘得厉害。脸上全是汗,混着灰和血,糊成一道道。他低头看《千药录》,最后一页写着:“九百八十七,融骨液,反应剧烈,皮下出血,骨痛如折,毒素已控,未扩散。”

    他合上册子,手指有点抖。

    还差十三种。

    最后一味,是“无相天毒”。

    这药不在任何典籍里,是他在祖师洞里翻到的一张残纸上看到的。纸上只有一行字:“无相者,无形无质,入体即化,可融金断铁,鬼避之,人服之,十死无生。”下面画了个葫芦,里头空着,意思是没人敢炼。

    他炼了。

    花了三天,用七种稀有药材做引,最后才加那味主药——据说是千年尸王心头凝出的一滴毒髓,无色无味,遇空气才显透明。

    他把那碗透明液体摆在案上,像一碗清水。

    他净手,焚香,点三支香插在祖师牌位前。牌位上写着“历代丹道祖师之位”,香烟袅袅,绕着牌位打转。

    他跪下,磕了三个头。

    “非求奇功,但为护众。”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说完,端起碗,仰头喝尽。

    药一入口,没味道。

    下一秒,全身皮肤同时绷紧,像是有人拿细针一根根扎进毛孔。接着,一股寒气从五脏六腑炸开,顺血脉往四肢冲。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从蒲团上弹起来,又重重跌回。

    皮肤开始变色,由白转银,像是镀了层水银。血管凸起,发蓝发黑,像树根爬满全身。他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剧烈,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像是破风箱。

    炉火猛地一缩,几乎熄灭。

    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意识开始飘,眼前发花,看见小时候母亲给他喂药的画面,看见父亲倒在丹房门口,看见师父摇头叹气,看见同门师兄弟练剑、画符、打坐……一个个从眼前过。

    他咬舌,疼得一激灵,清醒了些。

    不能死。

    他还得试完剩下的药。

    他还得帮孙孝义他们进恶人谷。

    他还得守住这丹房,不让任何人中毒倒下。

    他掐诀,运功,《太素炼形经》在体内疯狂运转,真气像洪水冲堤,撞开一条路。毒素撞击经络,却被一层无形屏障挡住,撞一下,弹一下,再撞,再弹。

    银光越来越亮,最后把他整个人包住,像披了层轻甲。

    轰——

    体内一声闷响,像是雷在骨头里炸了。

    银光骤然收敛,沉入皮下。

    他睁开眼。

    面色如常,呼吸平稳,像是刚睡醒一觉。

    他抬起手,看掌心,皮肤完好,没有灼痕,没有淤青,没有异色。他伸手探进炉火,直接握住一块烧红的铁片,拿了出来。

    铁片在他手里,像块温热的石头。

    他低头看,掌心连个红印都没有。

    成了。

    百毒不侵,已成。

    他慢慢站起身,腿有点软,但站住了。走到药架前,把《千药录》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在“九百八十七”后面,工工整整写下:“九百八十八,无相天毒,入体无碍,百毒不侵体成。”

    合上册子,吹了口气,拂去表面灰尘。

    他把册子放进柜子里,锁好。转身,把炉火调小,盖上炉盖。拿起扫帚,开始清理地上的碎瓷片和药渣。动作很慢,但稳。扫完,把垃圾倒进后院焚化坑,回来洗手,洗脸,换下烧坏的道袍。

    最后,他坐回蒲团,盘膝,闭眼。

    准备入定,巩固体质。

    丹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偶尔噼啪一声。

    窗外,晨光已经铺满整个茅山,照在演武台的裂缝上,照在赵守一昨夜留下的木签上,照在通往禁地的小路上。

    而他,仍在这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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