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烛照古史,魔胎之秘 (第2/2页)
的都是这种宽袖道袍,腰带绣金线。而且……你们看这手印。”
她指向壁画中道士结的手势。
“这不是正统道门手印。”她说,“我在《禁咒秘法》里见过类似的,叫‘借阴承阳诀’,是邪道用来吸纳怨气的法子。练了会伤神智,久而久之,人心就没了。”
林清轩啐了一口:“难怪他看起来总是笑眯眯的,原来早就不是人了。”
孙孝义站在原地,没动。他脑子里闪过很多事——姚德邦当年屠他满门,只为抢《茅山秘篆》中的“炼鬼大法”;后来他投茅山,苦修三年,画符时以血代墨;再后来下山试道,斩妖除魔,一步步走到今天。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个人恩怨,是仇杀,是报应。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计划好的。
屠村,是为了制造怨气;灭门,是为了断绝血脉;逼他逃亡,是为了让他背负仇恨一路成长——而这些情绪,全都会成为魔胎的养料。
他不是在复仇。
他是在被人利用。
一股火从胸口烧上来,烧得他眼眶发热。他咬住后槽牙,硬生生把那股冲动压下去。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也不是冲动的时候。他得看下去,得知道全部真相。
他往前走。
林清轩跟上,脚步比刚才重了些,像是故意踩出声音,打破这片死寂。她的断臂又开始胀痛,布条下的伤口在渗血,但她没管。她知道现在不能停,一停,心就散了。
孟瑶橙走在最后,手始终贴着眉心。她没开慧眼,但能感觉到这地方的“气”在流动。不是风,不是温度,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你,而你每走一步,它们就靠得更近一点。
他们又走了二十多步,烛火继续自燃,照亮前方三丈。壁画还在延续。
第八幅,魔胎已接近成人大小,悬浮半空,双眼紧闭,双手交叠于胸前。而那道士全身已被黑丝缠满,皮肤下蠕动着不明物体,面部肌肉扭曲,嘴角咧开,露出牙齿,却不像是在笑,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撑开的。
第九幅,黑丝断裂,魔胎缓缓下沉,与道士合为一体。道士的身体剧烈颤抖,随后挺直,缓缓睁开眼——那眼睛全黑,没有瞳孔。
第十幅,新的人形站在废墟之上,脚下是无数跪拜的身影。天空裂开,血雨落下,大地崩解,而那人抬头望天,举起一只手,掌心向上,仿佛在接受某种加冕。
“他想成神。”孙孝义低声说。
林清轩冷笑:“成个屁的神!那是被魔胎反噬,成了傀儡!”
“不一定。”孟瑶橙摇头,“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打算献祭自己,把意识融入魔胎,那他就不是被控制,而是主动融合。这样一来,他就能借魔胎之力不死不灭,掌控怨气之源。”
“所以他这些年做的所有事,都不是为了权势,不是为了钱财。”孙孝义缓缓道,“是为了这一刻。屠村、炼鬼、聚怨、设阵……全都是为了催生魔胎,然后让自己成为它的宿主。”
“操。”林清轩骂了一句,“这家伙脑子坏得透彻。”
孙孝义没说话。他盯着最后一幅画,魔胎尚未完全成形,道士也未彻底异化。说明一切还在进行中,还没到最终阶段。
“还没完。”他说,“我们还能赶在前面。”
林清轩收剑入鞘,语气坚决:“来都来了,哪能回头?”
孟瑶橙望向幽深廊道:“后面还有更多壁画,也许能看清阵法细节。”
孙孝义最后看了一眼壁画终点。那魔胎仍在生长,黑气缭绕,而道士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被侵蚀。时间不多了,但也没到终点。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走。
烛火在他前方一盏接一盏亮起,蓝黄火焰,不跳不摇。光照出三丈远,再往后还是黑。
林清轩迈步跟上,断臂贴着身子,右手握剑,指节发白,嘴角却扯了一下,像是在笑。
孟瑶橙最后一个起步,手贴眉心,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颜色浅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没人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孙孝义先迈步。
林清轩跟上。
孟瑶橙最后一步跨过门槛。
三人并肩,朝前走去。
烛火在他们前方继续亮起,一盏,一盏,一盏。
地面依旧吃声,脚步落地,像踩在棉花上。墙上的浮雕越来越清晰,能看出是人形,但姿势扭曲,有的跪着,有的趴着,有的头反拧过来,脸对着后背。再往前,浮雕变成了壁画,画的是某种仪式,一群人围着一口井,井口伸出无数只手。
孙孝义没停。
他们走到第五盏烛台前,前方三丈处,地面突然塌陷,出现一个方形黑洞,边上没有栏杆,也没有警示,就那么敞着,黑得看不见底。
他们停下。
孙孝义蹲下身,从地上捡了块小石子,扔进去。
没有回音。
石子掉进去,就像被吞了,连个水花都没有。
“下面没底。”孟瑶橙说。
“或者,”林清轩说,“有底,但你的耳朵听不见。”
孙孝义站起身,盯着那黑洞。他知道这地方在等他们绕路,或者退后。但它不会如愿。
他转身,面对两人。
三人再次对视。
没有言语。
但意思都在眼里。
孙孝义点头。
林清轩抬了下下巴。
孟瑶橙闭眼,再睁。
他们并肩,沿着黑洞边缘,继续往前走。
烛火在前方亮起,一盏,一盏,一盏。
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扭曲变形,像一群爬行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