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布兰登07 (第1/2页)
印度人做菜是针对不同的食材,根据时令香料来搭配,没有一道菜叫咖喱。自从英国人来了以后,就把所有带黄褐色浓稠酱汁,加了辛香料炖煮的糊状菜称为咖喱。
英国人爱吃咖喱是逼不得已。
没有冰,本地的肉都在清晨四点宰杀,运进厨房时就有黏液和酸味。厨师只能扔各种香料来掩盖臭肉的味道。再加上气候问题,需要辛辣开胃。
而长期大量食用重香料的人身上就有一股洗不掉的怪味。
浓浓只吃现杀鸡,放了盐的蔬菜汤,还有饼。一旦被香料驯化的舌头,就吃不下这么清淡的食物。
哈林顿把面前那盘鲜果推了过去,他辛苦赚了那么多钱,偏偏养出一个小鸟胃的女儿,锦衣玉食供着,平日里还天天冲他摆着一张要死不活的臭脸。
“你又怎么了?爸爸已经帮你拒绝了今晚的舞会。”
“没怎么,”浓浓拿银叉戳烂了盘里的熟芒果,“就是觉得活着没意思。”
哈林顿从她牙牙学语起就没少落过偏头痛的毛病。高兴的时候,小嘴抹了蜜似的一口一个爹地,乖巧漂亮得像个小天使。脾气一上来,就叹着气念叨着不活了。这些年他不知道搜集了多少奇珍异宝哄着她,勉强把她拉扯到现在。
上个月还买了只会抽水烟的红毛大猩猩,可她新鲜度不过三天就没了,转头还把那价值两百枚金莫哈尔的猩猩放了——天知道那只金贵的畜生有没有被附近神庙里的野狗给撕了。
“你现在又打算要什么?”哈林顿警惕地往后撤了撤身子,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丑话说在前头,总督府花园里那只刚从锡兰运来的白象,你想都别想。”
“我不要大象。”浓浓慢吞吞地抬起眼皮,“我要布兰登。”
布兰登?
那个少校?简直便宜得像路边捡来的鹅卵石。
哈林顿松了一口气,“等那批货一进港,我给他谋个闲差。到时候他可以每天来陪你。”
“爸爸,我要跟他结婚。”
“为什么?”
“他能老实和我过日子。”
“他老实,爸爸就不老实了?”哈林顿眼珠子一瞪,手里的银质餐刀在骨瓷盘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满脸写着委屈。
“你还有个好长子!”浓浓愤愤地瞪着他,哈林顿那长子在英国住着豪华庄园,每天的生活除了打猎赛马,在伦敦的俱乐部里豪赌,就是等着继承他在印度拼了老命捞回去的全部家当。
在加尔各答,哈林顿是能一手遮天的海关土皇帝,可一回到英国的旧贵族法典底下,他也受制于那该死的限嗣继承法。
哈林顿被她这一嗓子吼得哑了火。他赚的金山银山,大头全得规规矩矩地顺着继承谱系,原封不动地端给伦敦那个成天盼着他死在前线的逆子。一旦他哪天两脚一蹬倒在热病里,按英国法律,女儿除了几千镑充作嫁妆的微薄年金,连官邸大门前的一块石砖都带不走。
“……那混账东西是法律定的,老子能有什么办法!”哈林顿烦躁地把餐刀扔回盘子里,抓起餐巾狠狠抹了一把油乎乎的下巴,气哼哼地嘟囔,“加尔各答的账本有两套,你以为老子真那么老实,把全副身家都往英国填。”
“就算你给我钱,英国法律就会仁慈地把我名下的一切全数转交给我丈夫。到时我那个好哥哥在伦敦挥霍,我的丈夫在加尔各答包养情妇,我坐在破宅子里靠几枚银卢比等死——那我还不如现在死了算了!”
“那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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