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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刘文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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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2章 刘文秀 (第2/2页)

但他毕竟是我义兄。

    我与王兄都想让他走得体面些,择一处好地方,打一副好棺材,按咱们西营的规矩体面安葬。葬仪一切从简,只想……只想尽最后一点兄弟的情分。”

    陆安拱手回礼,语气诚恳:“蜀王说笑了,秦王虽误入歧途与孤兵戈相向,但他终究是西营宿将,与蜀王、晋王有兄弟之义。

    孤此番出兵,只为支援蜀王你和晋王,也为平乱,不为辱尸。蜀王要安葬义兄,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又岂有阻拦之理?”

    刘文秀深深看了陆安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便对自己身后的亲兵挥了挥手。

    几个亲兵上前,从郝应锡手下手中接过孙可望的尸身,小心翼翼地搬到那副铺了白布的担架上。

    冯双礼亲自蹲下去,用白布将孙可望的脸轻轻盖上。

    随后刘文秀又对冯双礼低声嘱咐了几句。冯双礼听罢,神色一凛,转头对陆安远远地拱手一礼,随即便翻身上马,亲自带人护送孙可望的尸身进城,准备找棺材、备葬仪。

    刘文秀目送他们进城,这才转过身来,朝陆安走近几步。

    贵阳天上的细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冬日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洒在两个人的肩头。

    稍微平复心情后,刘文秀语气已经从方才的哀戚中平复过来,换上了一种坦然:“殿下,前几日我刚到贵阳时,这城里城外乱成一锅粥,溃兵要收拢,府库军械库等都要清点,城门要换防,降将一个个排着队要来见我表忠心,光是安抚这些人就花了我整数日,实在没来得及与殿下详聊,实在罪过,也是失敬得很。”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光说“失敬”还不够诚意,于是又补了一句:“我与王兄在昆明分别之时,王兄还特意予我说过,称定王殿下少年英才,宗室之身确实能征善战,有卫霍之帅才,荆州一战打得洪承畴陈泰丢盔弃甲,是放眼天下之中最能打硬仗的宗室。

    我也一直想与殿下促膝长谈,只是俗事缠身,实在怠慢了。今日总算得空,不知殿下可否赏脸,与我好生一叙?”

    陆安闻言笑了,笑得很随意:“蜀王太客气了,兴安王对我等招待有加,我麾下儿郎这几日在贵阳城里可是潇洒得很,近些日子兴安王已让人送来几十坛米酒、几十只羊、上百石白米。

    我麾下吃了好几天饱饭,比在重庆时吃得都好,个个精神抖擞,哪有什么怠慢一说?蜀王莫要再自责了。”

    刘文秀听他这么说,脸上的愧色淡了几分,也随着笑了起来。随后两人并肩往陆安设在城外的帅帐方向走去。

    雨后的官道稍显泥泞,踩上去一脚一个泥坑,但两人都不在意,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亲兵们远远跟在后面,没人凑近打扰。

    脚下走了一小段路,刘文秀忽然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前年湖广大战,我军在常德大败……”

    “那一仗,实在是对不住殿下和夔东诸部的闯营兄弟。当时殿下在荆东牵制了大批清军主力。我本来已经率部北上,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清军突袭,无奈常德大败……”

    他深吸了一口气:“此后,义兄孙可望的心腹在军中把我架空,当时我名义上还是统兵大将,可各营的营官、副将我却是指挥不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殿下和夔东兄弟们被清军围攻孤军作战,我却只能在帐中干坐着,一根手指头都伸不出来,这件事……”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再度对陆安深深一揖,算作赔礼道歉:“是我刘文秀无能,殿下若要责怪,文秀绝无半句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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