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后晋初期的內忧外患(二) (第2/2页)
安从进叛军猛攻邓州数日,久攻不克、损兵折将,士气彻底溃败,无奈之下于二十七日撤围退兵,退守湖阳县(今河南唐河县西南)北部花山一带。张从恩率军极速追击,趁叛军立足未稳、阵型混乱之际发动猛攻,安从进大军全线溃败、死伤无数,主力精锐几乎覆灭,仅剩残兵狼狈退守襄州孤城,南线叛乱局势迅速被朝廷掌控。
十二月,孤立无援的安重荣孤注一掷,强行集结境内数万饥民、士卒,拼凑成军,从镇州出发,浩浩荡荡向石敬瑭驻跸的邺都进发,妄图孤注一掷、决战定胜负。
当月七日,朝廷正式组建北面平叛大军,任命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杜重威为北面行营招讨使、邢州节度使马全节为副使,统领护圣等三十九指挥精锐马步大军,北上讨伐安重荣主力叛军。
十三日,晋军与安重荣叛军在宗城(今河北威县东)西南展开决战。安重荣深谙军阵之道,布设稳固偃月阵型,两翼呼应、中军厚重,防御严密、攻守兼备,晋军首轮猛攻屡屡受挫、死伤惨重,战局陷入僵持被动。杜重威心生怯意、斗志动摇,打算撤军退守、暂缓攻势。
危急时刻,指挥使王重胤挺身而出、力谏死战,精准剖析叛军阵型利弊,献上破敌良策:敌军偃月阵两翼厚重、中军相对薄弱,只需集中精锐猛攻左右两翼、撕裂阵型,再直击中军主力,必能一举破敌。他主动请缨,亲率精锐冲锋、专攻叛军中军。杜重威幡然醒悟、重整军心,采纳其计,重新调配兵力、全力反扑。
两军激战正酣之际,成德军排阵使赵彦泽见大势不妙、暗中萌生降意,临阵倒戈、率部投降晋军。叛军阵型瞬间崩塌、军心大乱,全线溃败。安重荣无力回天,率领残兵退守宗城县城,闭门死守、负隅顽抗。
当夜三更,晋军趁夜色昏暗、守军疲惫,发动夜袭,一举攻破宗城城门、杀入城内。此战晋军大获全胜,缴获战马三千匹、绢帛三万余匹,粮草器械无数。安重荣仅率十余骑亲信拼死突围,狼狈逃回镇州老巢。经此一战,成德军战死、冻饿而死者多达两万余人,主力精锐彻底覆灭,叛乱大势彻底终结。
天福七年(942年),后晋内乱平定,却民生凋敝、乱象丛生,王朝衰败之势已然无可逆转。
正月二日,镇州残余牙将眼见城池不保、大势已去,为求自保、主动反正,开门迎接晋军入城,生擒斩杀穷途末路的安重荣,持续数年的北方藩镇叛乱彻底平定。朝廷下诏改镇州为恒州,任命平叛有功的杜重威为恒州节度使,镇守河北重地。
杜重威品性贪婪、残暴奢靡,镇守恒州之后,毫无安抚民生、治理地方之举,反而大肆劫掠,将镇州官府府库财物、安重荣私家家产尽数占为己有。同时横征暴敛、层层盘剥,在朝廷正税之外增设各类苛捐杂税,肆意压榨百姓、搜刮民脂民膏。恒州百姓刚离战火兵灾,又遭贪官苛政,生活坠入深渊,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者不计其数,河北民生彻底破败。
同年春季,后晋天下多地接连爆发大规模旱灾、蝗灾,烈日灼田、蝗虫蔽日,农田颗粒无收,饥荒席卷州县,流民遍野、饿殍满地,灾情遍及中原大地。
四月,朝廷复盘往年乱政旧案,重议张彦泽滥杀无辜、跋扈乱法的诸多罪状。朝中忠臣郑受益、李涛等人直言进谏、力请严惩,恳请朝廷诛杀张彦泽、以正/国法、安抚民心。可石敬瑭依旧秉持姑息藩镇的懦弱国策,畏惧其兵权、不愿激化矛盾,最终仅以削阶降爵的轻微处罚草草结案,重罪轻罚、纵容奸佞,彻底丧失朝廷法度底线。
五月,天灾持续加剧,旱灾、蝗灾尚未平息,天下又有五个州郡接连上报严重水灾,涝灾泛滥、淹没良田村落,中原大地旱涝蝗灾并发,百姓深陷水火绝境,天下民生彻底崩坏。
八月,南线战场传来捷报,高行周率军围困襄州孤城半年有余,彻底断绝城中粮草外援、瓦解叛军军心。最终朝廷奉国军攻破襄州城池,穷途末路的安从进自知必死无疑,不愿被俘受辱,举族自*焚、身死族灭。其子安宏赞突围不成、兵败被擒,随即被朝廷下令斩杀,荆襄叛乱彻底平定。
九月,朝廷在邺都清查安重荣残余党羽,抓捕安宏受等四十四名叛逆余党,尽数当众处斩,彻底肃清河北叛逆势力,根除叛乱隐患。
自天福二年(937年)至天福七年(942年),短短五年之间,后晋王朝接连爆发大规模藩镇叛乱,战火连绵不绝、从未停歇,成为五代十国时期,地方藩镇对抗中央朝廷最为激烈、叛乱最为频繁、战乱持续最久的阶段。
纵观历次叛乱,范延光、李金全、安重荣、安从进四大藩镇虽各有联结、遥相呼应,却始终各自为政、孤军作战,没有形成统一的指挥体系、严密的结盟组织与协同作战策略,兵力分散、人心不齐、各自为战,最终被石敬瑭抓住破绽、各个击破、逐一平定。
接连不断的藩镇内乱,虽尽数被朝廷平定,却给后晋王朝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常年战乱极大消耗了后晋本就薄弱的国库财力、精锐兵力与人口根基,严重削弱了王朝国防力量与统治根基。同时,朝廷媚外辱国、姑息藩镇、残害忠良、压榨百姓的种种行径,彻底丧失民心军心,朝野离心、上下涣散,王朝统治根基摇摇欲坠。
此番内乱之后,后晋军力空虚、民生凋敝、国力大损,彻底丧失了抵御北方契丹铁骑南下入侵的实力与底气,为短短数年后后晋王朝覆灭、中原再度沦陷异族之手,埋下了无可挽回的致命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