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孟昶当国(一) (第1/2页)
后蜀明德元年(934年),开国高祖孟知祥病逝,年仅十六岁的太子孟昶仓促继位,成为后蜀第二位、也是末代君主。少年登基的孟昶,自幼深受良教熏陶,品性根基端正。其生母李氏出身谨慎仁厚,半生追随孟知祥征战四方,亲历唐末五代藩镇混战、颠沛流离之苦,饱经乱世艰难,深谙守业之难、奢靡之祸。
李氏素来崇尚慈惠节俭,身居深宫却从不奢靡享乐,日常始终以固守本心、勤俭惜福、安守福寿、慎戒荒怠为核心,反复训诫年少的孟昶,叮嘱他牢记乱世教训、勤政修身、戒奢戒怠、善待百姓。孟昶自幼谨遵母教,且亲眼目睹前蜀后主王衍荒淫无道、奢靡亡国、身死国灭的惨痛结局,将其视为终身警示,时刻引以为戒。
加之孟昶本人天资好文、博学尚礼,颇具文人君主的素养与操守,为文理政皆以义理为本、以务实为要,极度摒弃五代文坛与政坛盛行的轻薄浮华、虚浮的风气,文风端正、政风清正。因此孟昶即位之初,完全一改乱世少主骄惰享乐的常态,勤勉躬亲、锐意理政,生活起居厉行节俭,杜绝奢靡铺张,时刻警醒自己不可重蹈王衍亡国覆辙。
孟昶虽无旷世雄主的经天纬地之才、开疆拓土之略,性格偏于温和守成,但其主观意愿极为恳切,一心想要安稳守住巴蜀基业、整顿朝纲、休养民生、治理好蜀地,守护一方百姓安宁。为实现守国安民、长治久安的初心,少年孟昶继位伊始,便雷厉风行推行一系列整朝纲、清吏治、安民生、兴文教的革新举措,开启了后蜀数十年的安稳盛世。
孟知祥开国建蜀,麾下追随多年的将相大臣、元老旧将,皆是随其征战半生、拥立立国的从龙功臣。这群勋旧元老资历深厚、手握兵权政权,在孟知祥在世时尚能心存敬畏、谨守本分。待少年少主孟昶继位,主少国疑、新君根基未稳,一众老将勋臣自恃开国功勋、宿卫旧恩,日渐骄纵跋扈、目无君上、藐视新法,愈发骄蹇无度、肆意妄为。
彼时朝堂乱象丛生:勋臣权贵竞相扩建奢华府邸、侵占百姓良田、巧取豪夺民产,甚至肆意发掘民间坟墓、掠夺陪葬财物,横行乡里、欺压百姓,全然无视国法纲纪,蜀地权贵跋扈、民怨渐起,严重威胁新生的后蜀政权秩序。
面对功高震主、肆意违法的开国旧臣,十六岁的孟昶展现出远超年龄的沉稳果决与雷霆手段,绝不姑息纵容。其中最为跋扈者,当属禁军宿将李仁罕。李仁罕追随孟知祥多年,手握宿卫重兵,自恃开国大功、掌军实权,骄横无匹,屡次干预朝政、索要权柄,公然向朝廷求取“判六军”的最高军权,妄图总揽全国兵权、架空君权,野心昭然若揭。
孟昶早已洞悉其跋扈野心与不臣之心,隐忍不发、暗中布局。在即位短短数日、立足未稳之际,便精准抓住时机,趁李仁罕入朝觐见、疏于防备之时,暗中埋伏精锐武士,当庭将其擒拿诛杀,随即下诏罗列其诸多罪状,尽数诛灭李氏宗族,公开昭示朝野,以雷霆手段铲除头号骄臣,震慑满朝文武。
李仁罕伏诛一事,瞬间震动整个后蜀朝堂,所有骄纵勋臣无不心惊胆战。时任昭武军节度使、镇守蜀地北大门广元的李肇,同样是孟知祥旧部老将,素来倚老卖老、傲慢无礼。此前他入京朝觐,自恃年高功旧,借口身患脚疾,拄杖上殿、拒不跪拜君主,全然无视君臣礼制、藐视少年新君。
待听闻权倾朝野、气焰滔天的李仁罕竟被新君瞬息诛杀、族灭全家,李肇瞬间惊惧失色,当场丢弃拐杖、伏地跪拜、惶恐请罪,不敢再有半分骄矜。即便其已然服软,孟昶依旧不念旧功、不留隐患,当即下诏勒令李肇即刻致仕辞官,永久流放邛州安置,终生不得起用,彻底杜绝老将干政跋扈的隐患。
李仁罕被诛之时,其外甥张业正执掌后蜀禁军兵权,手握京城卫戍重兵,势力庞大、根基深厚。孟昶顾虑新君初立、朝局未稳,贸然诛杀张业恐引发禁军兵变、朝野动荡,于是选择隐忍安抚、曲意任用。他非但未追究张业亲族之罪,反而破格擢升其入朝拜相,后续又加授司马、兼判度支,将朝政、财政大权尽数交付,暂时稳住这一高危权臣。
可惜张业毫无感恩敬畏之心,亦不知收敛避祸、低调自保。手握将相大权、总揽财政之后,愈发贪婪暴虐、肆无忌惮:强行低价强买百姓田宅、霸占民产,大肆收容各地亡命之徒、私蓄势力,甚至在自家私宅私设刑狱,专门关押拖欠债务的百姓,严刑拷打、经年囚禁,无数百姓冤死私狱之中,蜀中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隐忍十七年、坐稳帝位、掌控全盘局势的孟昶,终于在广政十一年(948年)时机成熟。他效仿诛杀李仁罕之策,趁张业入朝奏事之际,当庭将其抓捕诛杀,随即下诏公示其贪赃枉法、私设刑狱、残害百姓、祸乱朝纲的累累罪状,抄没其全部家产,彻底清除这一祸乱朝堂的巨贪权臣。
继张业之后,长期专权恣肆、堵塞言路、贪纵不法的枢密使王处回,凭借开国旧恩久居中枢、把持机要;战功卓著、久镇大藩的开国元勋赵廷隐,坐拥巨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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