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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大明与草原攻守易型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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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大明与草原攻守易型的时候到了 (第2/2页)

 那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但在安静的正堂里,每一个字都被在场所有人的耳朵接住了。

    没有人接话,因为每个人都明白张俊话里的分量——那种在边关守了四十年、看着敌人来去自如、却只能被动挨打的滋味,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人不会懂。

    大同军军长王玺紧跟着接过话头:“成国公,如果每年春天都出兵,粮草和军饷跟得上吗?”

    朱辅的目光转向王玺,他坐直了身体,声音比刚才更加郑重:“英国公在方案里提到了这一点,陛下的旨意里也说得清楚——户部和兵部会提前筹备粮草、军械、战马、赏赐。”

    “正德二年的军费已经列入预算了,从正德元年十二月开始,第一批粮草就会陆续运到宣府和大同的囤积点。”

    他的声音沉稳而笃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确认之后才放出来的:“只要咱们能打,朝廷就不会让咱们饿着肚子打仗。”

    正堂内安静了片刻,然后,辽东军军长韩辅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今年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但在那副饱经风霜的面孔上,此刻没有一丝犹豫。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老将特有的沉稳和笃定:“辽东军的将士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他的话像是一块石头落进了水里,激起了更多的回应。

    张俊紧跟着开口,他的声音比韩辅更洪亮,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激动:“宣府军的将士,日夜操练,枕戈待旦,只等陛下一声令下!”

    仇钺第三个开口,他端着手中的茶杯,目光平静而坚定:“陛下连军饷都能补齐,连新军备都能送来,我们要是连仗都打不了,那还有什么脸面拿朝廷的俸禄?”

    曹雄也开了口:“延绥军麾下的将士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加强训练,就算现在出发也无妨。”

    时源的目光从朱辅脸上扫过,落在在场所有人的面孔上:“冬季以精粮喂养战马,所需耗费固然不小,但是后勤从来都是朝廷的事,我们只需要考虑怎么在战场上把敌人打疼就行了。”

    四十二位师长虽然没有开口,但所有人的反应,都已经被朱辅尽收眼底。

    他们的反应各不相同,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同样的话——打,我们不怕打,我们只怕没机会打。

    朱辅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切。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方才每一个人的反应都过了一遍——张俊的激动,仇钺的笑意,韩辅的沉稳,时源的锐气,王玺的审慎。

    他知道,各军各师的士气,已经不需要他再去调动了。

    皇帝用一年半的时间,补发了欠饷、清退了老弱、更新了装备、重振了军威。

    那些银子、那些新政、那些改革,此刻正在转化成最直接的回报——二十一万将士,满额、满饷、满军备,士气高昂,只等一个命令。

    现在,命令到了。

    朱辅从主位上站起身来,椅子在他身后向后滑了半寸,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正堂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他身上,像是在等他把那最后一块石头放下。

    他的目光从七位军长身上扫过,然后落在四十二位师长身上,最后收回目光,落在面前那份圣旨和方案上,声音沉稳而有力。

    “好,明年春天,北疆都督府出兵十万到十五万,分三路出击,扫荡草原鞑靼各部。”

    “从今天开始,各军进入战备状态。”

    “斥候全部撒出去,向北深入草原,把每一个部落的位置、规模、水源地、牧场分布都摸清楚——越详细越好。”

    “冬季勤训不辍,一天都不能停,春季一到,立刻出兵。”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像是在把每一个字都钉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陛下登基以来,军饷补足了、装备更新了、编制整编了。”

    “陛下做到了他答应的一切,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面孔:“我们要还给陛下一场大胜。”

    正堂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张俊第一个站起身来。椅子在他身后向后滑了半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但他没有去管。

    他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向着主位上的朱辅抱拳行礼,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势为陛下荡平草原,以贺陛下天威!”

    韩辅第二个站起身来,他的动作不如张俊那样猛烈,但同样干脆利落:“势为陛下荡平草原,以贺陛下天威!”

    王玺紧跟其后:“势为陛下荡平草原,以贺陛下天威!”

    曹雄、仇钺、时源——一个接一个,七位军长全部站起身来。

    他们的铠甲碰撞声、靴子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椅子被带开的声音混在一起,在正堂内形成一阵短促的、金属和木头碰撞的嘈杂。

    但那嘈杂很快就消失了,被七个人的声音汇成的洪流所取代:“势为陛下荡平草原,以贺陛下天威!”

    紧接着,四十二位师长也齐齐站起身来。他们的动作比军长们略晚一拍,但同样整齐划一。

    铠甲碰撞的声音、靴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椅子向后滑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在正堂内形成一阵低沉的、嗡嗡的回响。

    然后,他们的声音也汇入了那股洪流:“势为陛下荡平草原,以贺陛下天威!”

    四十九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正堂内回荡,震得烛火都晃了几晃,震得窗外屋檐上的积雪簌簌地落了下来,在院子里堆成一小堆灰白色的碎雪。

    朱辅站在主位上,看着面前这些站得笔挺的身影。

    他看到张俊微微泛红的眼眶,看到仇钺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看到时源亮得吓人的眼睛,看到韩辅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攥成拳头的力度。

    朱辅点了点头。

    然后他坐了下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散了吧,各回各的营地,该撒斥候的撒斥候,该训练的训练。”

    “明天开始,我不想看到任何人还坐在营房里喝茶聊天。”

    七位军长和四十二位师长齐齐抱拳行礼,然后转身走出了正堂。

    靴子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从密集变得稀疏,从近到远,从大到小,很快就消失在了院门外的风雪里。

    朱辅一个人坐在正堂里,看着那些背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门外。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又喝了一口。茶水从喉咙里滑下去的时候,那股凉意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让他皱眉头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案上那份皇帝的圣旨上。他伸出食指,在“明年春季”那四个字上轻轻叩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些字没有被他看错。

    然后他拿起那份英国公张懋送来的参考方案,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方案末尾那句“以上为初步框架,待与北疆都督府、户部、兵部会商后补充完善”上。

    他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框架已经够用了,剩下的,就是我们北疆将士自己的事了。

    窗外的风又大了一些,吹得正堂的窗户嗡嗡作响。

    朱辅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裹着雪沫灌进来,吹在他脸上,像刀子一样割着皮肤。

    他没有缩脖子,没有眯眼睛,就那么站在窗前,让那股塞外特有的干冷的风灌进他的领口。

    远处的天际线已经暗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灰白色的,像是浸透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挂在头顶,随时都可能再塌下一场雪来。

    在那片灰白色的云层后面,是草原——是鞑靼各部的牧场,是达延汗正在整合的部落,是那个他们明年春天就要去扫荡的地方。

    他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久到脸上的皮肤被冷风吹得发麻,久到窗台上又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达延汗,你等着吧,明年春天,我们就来了。

    然后他关上窗户,转身走回书案后面,重新坐了下来。他开始在纸上写一道手谕,字迹比平时更急,更像是要把心里的那股劲直接落在纸上一样。

    手谕的内容很简单——各军从即日起,斥候全面向北撒出,北疆各军的操练时间延长一个时辰,每日增加一项草原骑兵战术的针对性训练,所有军械和战马进行战前检查。

    他写完这道手谕之后,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叫来亲兵,让他连夜抄送七军各部,不得延误。

    亲兵接过手谕,转身跑出了正堂。他的靴子踩在院子里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朱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着天花板上那根粗大的横梁,横梁上挂着一盏油灯,火苗在从窗缝漏进来的冷风中轻轻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这一次,不等了,不守了,不打后手了。

    这一次,大明要主动出击了。

    而在北疆都督府的正堂之外,夜色已经彻底降临了宣府城。

    七位军长和四十二位师长正在连夜赶回各自营地的路上,他们骑在马上,迎着扑面而来的风雪,心里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热血正在慢慢沸腾。

    他们知道,从明天开始,北疆就要进入战备状态了。

    斥候会向北深入草原,每一个部落的位置、每一处水源地的坐标、每一条可供大军通行的路线,都会被一一标注在地图上。

    将士们会在风雪中操练,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冲锋、包抄、追击、撤退。

    战马会吃上精粮,养足体力,等到春天积雪初融的时候,它们会驮着大明最精锐的骑兵,越过边墙,深入草原,点燃第一把火。

    而草原上的鞑靼各部,此刻大概还不知道——大明已经变了。

    那个曾经只会守、只会缩、只会等的大明,已经不存在了。

    正德元年十二月十八日的这个夜晚,北疆都督府正堂里的那些声音,并没有停留在那座院子里。

    它们随着风,随着雪,随着那些连夜赶回营地的马蹄声,传向了宣府的城墙上,传向了大同的烽燧下,传向了延绥的校场上,传向了宁夏的营帐中,传向了甘肃的边墙边,传向了辽东和蓟州那些同样即将在春天出兵的营地。

    没有人知道明年春天的那场仗会打成什么样,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大明与草原攻守易型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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