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可怜的小巴 (第2/2页)
时,别怪我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小巴手上杯子一抖,眼眶红了,低着头拿手背开始蹭眼睛。
韩学涛看他这反应,心里更笃定,追问:“分了?”
“没分……但我感觉也快了。”小巴嘴角往下耷拉着,声音带了哭腔:“哥,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鼓励鼓励我?”
韩学涛拿起酒瓶给他倒满,推过去:“鼓励?我这不是在鼓励你吗?鼓励你赶紧跟我走。你在成都耗着,什么也捞不着——工作烂、钱少、女朋友保不住。你回宁海,兄弟们一起赚钱创业,女朋友留着宁海,双宿双飞,多好?你非在这儿耗着,图什么?”
小巴看着韩学涛,嘴唇动了动,手指在酒杯沿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半晌才说:“哥,你以为我不想么?我家里的情况不允许啊。”
韩学涛本来还想再添把火,继续拿女朋友和烂工作刺激他,但看小巴那个表情,忽然觉得不对——这小子不是犹豫,是真有难处。
他放下筷子,语气收了收,正色道:“你家里什么情况?”
小巴端起酒杯没喝,盯着杯子里的泡沫慢慢塌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亲生父亲是七十年代川南地质队骨干技术员,1986年在攀西峡谷跑1:20万区域地质调查,山洪冲下来,为了捞那本野外记录本,连人带设备摔下悬崖。
队里搜了三天,尸骨都没找全。
那年小巴刚满四岁,母亲体弱多病,队里给了一笔抚恤金,薄薄一沓,只够母子俩撑几年。
母亲撑到1991年经人介绍改嫁了本地人周癞子——这人早年火车站扛包出身,靠耍横占摊位攒了点头面,九十年代末钻政策空子把街道厂临街门面盘下来开了物资收购站。
明面上收废铁旧货,暗地里什么都倒腾。身边围一帮狐朋狗友,喝酒打牌吹牛,在当地算一霸,回家喝多了就砸东西骂人动手,母亲挨了十几年打,身上没少落疤。
而小巴说这些的时候平平淡淡,像在说别人家的事似的,可见这些年都已经麻了。
韩学涛皱眉问:“你这工作,你继父给找的?”
“不是。”小巴摇头,“我妈托了以前我爸老同事的关系,给我塞进水文队。好歹是个事业编,饿不死。”
韩学涛盯着他:“既然不是你继父,那你有什么好犹豫的?带你妈走不就完了?一辈子活在继父阴影底下?”
小巴叹气说:“我妈跟他生了个妹妹。我继父再混蛋,也是我妹妹亲爹。我妈要是自己走,放心不下我妹一个人。要是把妹妹也带走,我继父那个脾气,能闹得天翻地覆。”
韩学涛没再说话,看着桌上那盘毛肚在红汤里翻腾,热气扑在脸上,心里的拐人计划被堵了个严实。
他心里替小巴可惜。
这小子在这种家庭环境下还能跳级考进宁海大学,绝对是个天才。大学时候在兵海所兼职,贡献比很多老工程师都大。
而现在兵海所那帮同学里,搞技术能拿出手的没几个。楚强于鑫都不是这块料,小白李靖更别提,掰着指头数,能扛技术活的就赵江和小巴俩人,结果一个都没留下。
而这两个人中,他更看好的就是小巴。磨练个两年,绝对是个技术大拿!
他本来想着,小巴就是工作不顺心、女朋友要黄,自己一拉一拽,这小子包袱一卷就跟自己走了。
可现在这摊子——继父家暴、亲妈被困、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夹在中间——这哪是几句话能解决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再好的朋友也不要随便沾上这种因果。
他叹了口气,端起杯子喝了口酒。
酒杯刚沾到嘴唇,小巴的手机突然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小巴看了眼屏幕,眉头一皱:“喂?怎么了?”
电话那头声音又尖又急,隔着半张桌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女孩带着哭腔在喊:“哥!哥你快回来!爸他又打妈了!这回比哪回都厉害,妈的头撞到炉子角上了,满脸都是血,我拦不住他,哥你快回来啊……”
那女孩的声音越说越抖,到最后几乎是在叫,中间还夹杂着摔东西的闷响和男人含混不清的吼骂声,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那头乱成一锅粥。
小巴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整个人像被人从椅子上抽了一记,猛地站起来:“你别慌,我马上回去!你先躲屋里把门锁上,听见没有?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