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这条坎,终究是跨不过去了 (第2/2页)
晏沉笔尖没停,在折面上又添了一行小字,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过分?我已经看在你叫苏软的面子上,给足了苏家体面。”
他把笔搁回砚台边,表情不好地偏过头来看她,“她若还摆不端自己的位置,妄想用什么生恩血缘裹挟你、拿捏你,那这点体面也不必要了。”
苏软嘴唇微讪,欲言又止。
晏沉见她态度犹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一晃,低着声音哄她。
“软软,我还是那个态度、那句话,谁怎么对你,我就怎么对他。”
“你父兄待你真心,天下兵马我可以分出一半给他们做底气,亲扶外戚也未尝不可,但你母亲不同……”
他松开她的下巴,手指顺着她颈侧滑下来,落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
“她大约也真对你有几分真心,可若非今时今日这局面、这身份,你永远也等不来她这片刻的殷勤。”
“你今日一旦心软,平了她这点愧疚,她便会顺势拿你做刀做筏子,给苏家甚至她的侄女儿铺路。”
晏沉眉峰压得很低,语气也冷了。
“我不允许。”
“不对,是朕不允许。”
苏软心里明白这个道理。
她也没打算要什么母女情深,只是一想到父兄,便不想把脸皮撕得太难看,不想让他们夹在中间为难。
晏沉知道她心里那点顾虑,眼底笑意淡了一瞬又浮起来,伸手将她带进怀里抱住,下巴蹭了蹭她发顶。
“记住了啊,乖宝。”
他声音又低又软,贴着她发缝往里钻,“这天下熙熙尽数归你,没什么人、什么事值得你勉强自己。”
偏过头,嘴唇擦过她耳尖。
“有时间去托住她那颗悔不当初的慈母心,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
他的手从她肩头滑下去,鼻尖蹭着她颈窝,呼吸热热地扑在她皮肤上。
“或者……”
他咬了一下她耳垂。
“给我吃什么。”
“咦……”
苏软被他蹭得又痒又热,笑着推他,把他那张凑过来的脸按得变了形。
“你怎么又变小狗啦?”
晏沉被她推得偏过头去,也不恼她的嫌弃,从她指缝里露出来的半只眼睛弯了弯,含着一汪亮堂堂的笑意。
“汪汪汪……”
……
宫门外,秋池亲自捧着箱子送出来,将话一字不落地传给了苏母。
末了一句。
“这……都是陛下的意思。”
苏母颤着手接过箱子,指甲在冰凉的漆面上扣出一道细痕,膝盖忽然不支地一软,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
“姨母!”
身后的郁清和连忙上前,一手托住箱子底,一手揽住她胳膊稳住人。
她偏头看了秋池一眼,又转向苏母,不忍心地开口,“或许陛下只是……要不我再去和软软说说?”
苏母垂着眼,好半晌没有出声。
良久才苦笑着摇头。
“罢了。”
一滴眼泪落下来,砸在箱面上的彩钿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水色圆点。
“陛下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她抬手按了按眼角,又用力吸了一口气,转手将箱子递给郁清和。
然后整了整衣襟,端端正正地朝秋池弯腰一礼,双手交叠在身前,袖口垂下来,露出一截瘦伶伶的手腕。
“有劳姑娘转达皇后娘娘。”
“臣妇……惟愿娘娘凤体安康。”
秋池静静受了这一礼,垂下眼。
“奴婢会把话带到。”
说罢转身退回宫门内。
朱红宫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午后日光白晃晃地照在飞檐上,又向地面投射出一道明暗清晰的交界线。
这条坎,终究是跨不过去了。
郁清和抱着箱子站在苏母身侧,终究也没再开口说什么,只是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拢住了她冰凉的手背。
“姨母,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