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两封信 (第1/2页)
十一月二十九日,卯时刚过,细阳城头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张勋站在县衙正厅里,手里攥着一封刚从寿春送来的军令。
蜡封已经被他捏碎了,红色的碎屑沾在指腹上,他却浑然不觉。
诏令上的字是阎象所写,措辞比上一封客气得多。
大意是:南北两线同时告急,孙策已逼近寿春八十里,北面四城已无继续坚守之必要,着张勋率军回防寿春。
张勋看完第一遍,以为是看错了,又看了一遍。
上一封写着“守不住诛三族”,这一封写着“全军回防寿春”?
他站在案前,视线在那几行字上停了好几息。
手指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将信纸搁在案上,然后抬起眼望向窗外。
细阳城还安静着,街上行人寥寥,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案上几页纸微微翘起角。
他心里不是滋味。
从平舆失守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守的是北面最后一道门。
他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可现在袁术又让他走。
走了,北面就空了,刘衍的大军将畅通无阻地南下,寿春就是一座孤城。
“仲氏皇朝”……现在看起来似乎一个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把诏令拿起来折好,塞进袖中,走到舆图前站定。
目光从细阳移到固城,再从固城移到新郪、阜陵,最后落在寿春的位置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刚打算传令各部准备拔营,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亲兵在廊下站定,声音带着跑动后的粗喘:
“将军——斥候来报,刘衍大军今日黎明从汝阴开拔,主力直指固城方向!”
张勋的手指从舆图上缩回来,整个人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亲兵,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多少人?”
“前哨约五千骑,中军至少三万步骑相杂,打的是大将军旗号。”
“刘衍……亲自来了?”
“是。”
张勋没有再问什么,挥了挥手示意斥候退下。
厅中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低头看着袖口露出一角的那封诏令,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走到案边,重新将那封诏令抽出来,展开看了一眼,又折好放回去,抬起头望向门口方向。
他在原地站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然后转身,朝廊下喊了一声:
“传乐就来见我。”
乐就来得很快。他是李丰南调后从原鹿调来细阳增援的将领,三十出头,身形不高但结实,走路步子很稳。
他在厅中站定,拱手:
“将军。”
张勋没有寒暄,直接将信递给他:
“寿春来的,你自己看。”
乐就接过信看了两遍,眉头皱了一下:
“陛下让将军撤?”
张勋点了点头:
“但刘衍正好选在今天出兵,直扑固城。我若这时候拔营南撤,先别说固城万余守军将尽数覆没,他若顺势追上来就是一场追击战。以塞北铁骑的追击能力……”
乐就没有接话。
张勋转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固城的位置:
“刘衍主力去的是固城。固城城防不如细阳坚固,兵力只有万余,若他全力攻城,固城撑不了几天。”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看向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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